门里依然是漆黑一片。这点,倒与她梦境一模一样。
哭声突然消失了。
方媛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清醒。
道家语,人有三魂七魄。如果受惊过度,魂魄散乱,就会出现各种幻觉,难道,自己现在就是这样?
可刚才,刚才的女孩哭声,听得是那么清楚,持续时间是那么长,说是幻觉,怎么可能?
方媛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忽然,她看到,在水房角落的垃圾桶旁,出现了两点幽冷的蓝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那是什么?
方媛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慢慢走进去按亮了灯。
又是那只黑猫!
两点蓝光是黑猫的眼睛。它现在蜷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它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它不是在卧室吗?
黑猫的两只眼睛望着方媛,张开小巧的嘴,低低地叫了声——竟然像极了女孩的哭泣声音!
以前,就听老人说过,有灵性的动物能模仿人类的声音。比如说猫头鹰像小孩子哭、刺猬像老人咳嗽,但从来没听说过猫会发生女孩的哭声。
或者,它根本就不是猫,而是一个女孩?
要不,就是一个女孩借猫的身体延续生命?
道家有个术语,叫"夺舍",意思人的躯体只是灵魂暂时居住的房子而已,而房子迟早要腐烂掉的,所以,想要让灵魂在房子腐烂后还有所依托,就要去抢夺别人尚未腐烂的房子。
这只猫,会是"夺舍"成功的女孩?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可以解释,比方说猫的智力、眼神、出现的时机、女孩的哭声……
可是,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至少,方媛只是想想,根本不敢相信。
不是敢相信,不是不相信。
方媛能感到灯泡里散发出来光与热,至少,能让她心安些。
人总是惧怕未知事物的。在黑暗中,人最重要的感官也最依赖的视觉会失效,身边所有的事物都未知,怎能不害怕?
她从前喜欢尝试闭着眼睛走路。明明前方是一马平川,明明没有危险,可是,她一样不敢一直闭着眼睛走太长时间。哪怕是两三分钟,她都无法坚持。
现在,这只黑猫静静地躺在那里,它的眼神,令方媛心慌意乱。
她能感觉到,黑猫在叫她过去。
它是故意模仿女孩的哭声,引她过来的?
这就是医学院里所流传的441寝室里的冤魂哭泣声?
方媛小心翼翼地走近黑猫。
她看到了血。
黑猫的身上,染满了褐红色的血,有的已经凝固了。它的身上,还有些毛皮脱落了。
方媛弯下腰来仔细观察。
黑猫吐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亲昵地舔她的脚。
原来,它的腿断了,似乎是被什么咬断了。
它,和什么厮打过?
方媛怎么没有听到一点厮打的声音?
黑猫打架,又怎么可能没声音?
是厮打根本就没发出声音,还是根本就没有厮打?
一般来说,和猫厮打的动物里,常见的就是狗了。但是,441寝室里绝不可能有狗的,整个女生宿舍里也不可能有。
除非——除非,黑猫是和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厮打!
秦妍屏的话再次响起:那东西体积好像比较大,和排球差不多,我一只脚踩上去并没有踩实。
鬼头?
方媛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似乎要把脑子里的所有杂物都甩出去。
然后,她抱起了那只黑猫。
黑猫很乖,叫了几声,是猫的声音,"喵",似乎在述说着自己的喜悦。
方媛能感觉到黑猫的喜悦。甚至,她能感觉到,黑猫直往她怀里拱,一个劲地粘在她身上。
它把她认作了主人?
方媛回到大厅,她寻出一个薄薄的木板,在那只受伤的猫腿上敷了些消炎药,然后包扎好夹住。
后来,她几次想把黑猫放下,但是它就是死死地用爪子抓住她,不肯松开。而且,不断地哀鸣,似乎在求她。
无奈,她只好抱着这只黑猫入睡。好在自己没有苏雅那种洁癖,黑猫身上除了些血迹,倒也不脏,皮毛黑得发亮。
深夜,她睡得很不好,老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具体说什么,她又听不清。
有几次,她睁开眼睛,没有发现异常,除了黑猫的那双眼睛。黑猫似乎不想睡觉,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她。
但除此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睡得很香。她也的确太疲倦了。
翌日清晨,方媛被秦妍屏的怪叫声惊醒。
"方媛,你怎么把它搂在怀里睡觉?!"秦妍屏一脸狐疑。可能是白天缘故,陶冰儿又在身边,她并没有昨晚那么害怕,脸色好多了。
方媛伸了个懒腰:"我昨晚看到它独自躲在水房哭,腿也不知道被什么咬断了,看它可怜,索性把它抱过来了。" "你把它扔了吧,我们寝室麻烦事够多了,你还想养只猫?何况,这只猫,我总觉得怪怪的,有些怕它。"也奇怪,黑猫偏偏这时大叫了一声,态度非常凶狠,似乎在警告秦妍屏。它能听懂秦妍屏说的话?
秦妍屏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离它远点。
陶冰儿也劝:"方媛,我倒不是故意帮秦妍屏。这只猫,确实很怪,老是拿眼睛瞪着我们。我多看它几眼头都晕。"方媛笑了:"不会吧,我怎么没感觉到?再说,它这么可怜,腿又断了,把它扔了,不就是间接害死它吗?再怎么说,它是一个生灵啊。要不,这样吧,我们等它腿好后,能自己寻食,再把它扔了,好不好?"秦妍屏她们也不好多说,想想也是,把它扔了,让负伤的它活活饿死也有些残忍。
苏雅阴着张脸走过来:"方媛,我不管你们怎么收养它。反正,你们看紧点,我的东西,它绝对不能碰,不然,我会直接把它从窗口扔出去。"说完,也不管方媛是否答应,扭头就走出去了。看得出,她很讨厌这只黑猫。
徐招娣打圆场:"就这样决定吧,等这只猫的腿好后,我们就拿到野外放了它。"也只能这样了。陶冰儿拉方媛起床,准备一起出去吃早餐。
十分钟后,方媛洗漱完毕,四人正要出去,门推开了,班主任秦月老师突然不约而至。
"怎么了,才刚起床啊,一群懒鬼!昨天休息得可好?"秦月笑容可掬。
"秦老师好!"女生们向她问好。
"哎,你们是一起去吃早餐,对吧。方媛你留下,我有事找你,其他人先去,我们马上就过去。"大家约好在医学院门口的一家早餐店等她们两人,其余三人先过去了。
方媛把秦月迎进卧室。
"秦老师,找我有什么事?"秦月说:"昨天你不是找我,要我帮忙调查程丽自杀的事?" "是啊。" "我想过了,想要把那件事调查清楚,最好的办法是问目击者当时的情景。许艳虽然没看到程丽自杀,但她是最接近这件事的人。" "老师你的意思是找许艳了解情况?可是,她疯了啊……"秦月笑了笑:"精神病并非是绝症,疯了可以治好的啊。许艳现在已经好了,学校考虑到她的情况特殊,特意重新安排了专业让她继续读下去。" "那,我们去找她?" "对,我就是这意思。我查到了,她在2005药理学二班,换了个名字叫许妤。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找她。如果不行,我再出面。不过,千万记住,许艳改名的事情要保密,不要告诉她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嗯,我知道。"方媛理解医学院的做法,毕竟,农村学生想要寻个出路不容易。她所担心的是,自己去找许艳,调查441寝室一年前发生的事情,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方媛隐隐感到,一场风暴即将到来,她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中。只是她没有想到,事件会演变得那么
恐怖,所有被卷入这场风暴中的人无一幸免。
門里依然是漆黑一片。這點,倒與她夢境一模一樣。
哭聲突然消失了。
方媛有些恍惚,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清醒。
道家語,人有三魂七魄。如果受驚過度,魂魄散亂,就會出現各種幻覺,難道,自己現在就是這樣?
可剛才,剛才的女孩哭聲,听得是那麼清楚,持續時間是那麼長,說是幻覺,怎麼可能?
方媛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忽然,她看到,在水房角落的垃圾桶旁,出現了兩點幽冷的藍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那是什麼?
方媛不但沒有後退,反而慢慢走進去按亮了燈。
又是那只黑貓!
兩點藍光是黑貓的眼楮。它現在蜷在地上,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
它是什麼時候跑到這里來的?它不是在臥室嗎?
黑貓的兩只眼楮望著方媛,張開小巧的嘴,低低地叫了聲——竟然像極了女孩的哭泣聲音!
以前,就听老人說過,有靈性的動物能模仿人類的聲音。比如說貓頭鷹像小孩子哭、刺蝟像老人咳嗽,但從來沒听說過貓會發生女孩的哭聲。
或者,它根本就不是貓,而是一個女孩?
要不,就是一個女孩借貓的身體延續生命?
道家有個術語,叫"奪舍",意思人的軀體只是靈魂暫時居住的房子而已,而房子遲早要腐爛掉的,所以,想要讓靈魂在房子腐爛後還有所依托,就要去搶奪別人尚未腐爛的房子。
這只貓,會是"奪舍"成功的女孩?
如果是這樣的話,很多事情可以解釋,比方說貓的智力、眼神、出現的時機、女孩的哭聲……
可是,這也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至少,方媛只是想想,根本不敢相信。
不是敢相信,不是不相信。
方媛能感到燈泡里散發出來光與熱,至少,能讓她心安些。
人總是懼怕未知事物的。在黑暗中,人最重要的感官也最依賴的視覺會失效,身邊所有的事物都未知,怎能不害怕?
她從前喜歡嘗試閉著眼楮走路。明明前方是一馬平川,明明沒有危險,可是,她一樣不敢一直閉著眼楮走太長時間。哪怕是兩三分鐘,她都無法堅持。
現在,這只黑貓靜靜地躺在那里,它的眼神,令方媛心慌意亂。
她能感覺到,黑貓在叫她過去。
它是故意模仿女孩的哭聲,引她過來的?
這就是醫學院里所流傳的441寢室里的冤魂哭泣聲?
方媛小心翼翼地走近黑貓。
她看到了血。
黑貓的身上,染滿了褐紅色的血,有的已經凝固了。它的身上,還有些毛皮脫落了。
方媛彎下腰來仔細觀察。
黑貓吐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親昵地舔她的腳。
原來,它的腿斷了,似乎是被什麼咬斷了。
它,和什麼廝打過?
方媛怎麼沒有听到一點廝打的聲音?
黑貓打架,又怎麼可能沒聲音?
是廝打根本就沒發出聲音,還是根本就沒有廝打?
一般來說,和貓廝打的動物里,常見的就是狗了。但是,441寢室里絕不可能有狗的,整個女生宿舍里也不可能有。
除非——除非,黑貓是和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廝打!
秦妍屏的話再次響起︰那東西體積好像比較大,和排球差不多,我一只腳踩上去並沒有踩實。
鬼頭?
方媛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了一跳。
她用力地甩了甩頭,似乎要把腦子里的所有雜物都甩出去。
然後,她抱起了那只黑貓。
黑貓很乖,叫了幾聲,是貓的聲音,"喵",似乎在述說著自己的喜悅。
方媛能感覺到黑貓的喜悅。甚至,她能感覺到,黑貓直往她懷里拱,一個勁地粘在她身上。
它把她認作了主人?
方媛回到大廳,她尋出一個薄薄的木板,在那只受傷的貓腿上敷了些消炎藥,然後包扎好夾住。
後來,她幾次想把黑貓放下,但是它就是死死地用爪子抓住她,不肯松開。而且,不斷地哀鳴,似乎在求她。
無奈,她只好抱著這只黑貓入睡。好在自己沒有蘇雅那種潔癖,黑貓身上除了些血跡,倒也不髒,皮毛黑得發亮。
深夜,她睡得很不好,老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听到有人在她耳邊低聲說話。具體說什麼,她又听不清。
有幾次,她睜開眼楮,沒有發現異常,除了黑貓的那雙眼楮。黑貓似乎不想睡覺,一直睜著眼楮望著她。
但除此之外,其他什麼也沒有發生。
她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睡得很香。她也的確太疲倦了。
翌日清晨,方媛被秦妍屏的怪叫聲驚醒。
"方媛,你怎麼把它摟在懷里睡覺?!"秦妍屏一臉狐疑。可能是白天緣故,陶冰兒又在身邊,她並沒有昨晚那麼害怕,臉色好多了。
方媛伸了個懶腰︰"我昨晚看到它獨自躲在水房哭,腿也不知道被什麼咬斷了,看它可憐,索性把它抱過來了。" "你把它扔了吧,我們寢室麻煩事夠多了,你還想養只貓?何況,這只貓,我總覺得怪怪的,有些怕它。"也奇怪,黑貓偏偏這時大叫了一聲,態度非常凶狠,似乎在警告秦妍屏。它能听懂秦妍屏說的話?
秦妍屏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幾步,離它遠點。
陶冰兒也勸︰"方媛,我倒不是故意幫秦妍屏。這只貓,確實很怪,老是拿眼楮瞪著我們。我多看它幾眼頭都暈。"方媛笑了︰"不會吧,我怎麼沒感覺到?再說,它這麼可憐,腿又斷了,把它扔了,不就是間接害死它嗎?再怎麼說,它是一個生靈啊。要不,這樣吧,我們等它腿好後,能自己尋食,再把它扔了,好不好?"秦妍屏她們也不好多說,想想也是,把它扔了,讓負傷的它活活餓死也有些殘忍。
蘇雅陰著張臉走過來︰"方媛,我不管你們怎麼收養它。反正,你們看緊點,我的東西,它絕對不能踫,不然,我會直接把它從窗口扔出去。"說完,也不管方媛是否答應,扭頭就走出去了。看得出,她很討厭這只黑貓。
徐招娣打圓場︰"就這樣決定吧,等這只貓的腿好後,我們就拿到野外放了它。"也只能這樣了。陶冰兒拉方媛起床,準備一起出去吃早餐。
十分鐘後,方媛洗漱完畢,四人正要出去,門推開了,班主任秦月老師突然不約而至。
"怎麼了,才剛起床啊,一群懶鬼!昨天休息得可好?"秦月笑容可掬。
"秦老師好!"女生們向她問好。
"哎,你們是一起去吃早餐,對吧。方媛你留下,我有事找你,其他人先去,我們馬上就過去。"大家約好在醫學院門口的一家早餐店等她們兩人,其余三人先過去了。
方媛把秦月迎進臥室。
"秦老師,找我有什麼事?"秦月說︰"昨天你不是找我,要我幫忙調查程麗自殺的事?" "是啊。" "我想過了,想要把那件事調查清楚,最好的辦法是問目擊者當時的情景。許艷雖然沒看到程麗自殺,但她是最接近這件事的人。" "老師你的意思是找許艷了解情況?可是,她瘋了啊……"秦月笑了笑︰"精神病並非是絕癥,瘋了可以治好的啊。許艷現在已經好了,學校考慮到她的情況特殊,特意重新安排了專業讓她繼續讀下去。" "那,我們去找她?" "對,我就是這意思。我查到了,她在2005藥理學二班,換了個名字叫許妤。你有機會的話,可以去找她。如果不行,我再出面。不過,千萬記住,許艷改名的事情要保密,不要告訴她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嗯,我知道。"方媛理解醫學院的做法,畢竟,農村學生想要尋個出路不容易。她所擔心的是,自己去找許艷,調查441寢室一年前發生的事情,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方媛隱隱感到,一場風暴即將到來,她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中。只是她沒有想到,事件會演變得那麼
恐怖,所有被卷入這場風暴中的人無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