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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醉天
作者:沈醉天
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诡异的人,方媛没有心理准备,差点叫出声来。还好,她最近遇到不少诡异的事情,以至于她本能性地隐藏自己的恐惧。很快,她恢复平静,想起了自己坐在这里的目的:等待秦月老师的朋友。
就是他?
方媛没有说话,缓慢将目光投向他。她的眼神和他的眼神在空气中相遇,交错,融合。黑衣人的眼很迷人,如幽深的海水,深不可测,散发着瑰丽而神秘的诱惑光芒,令人心醉。一阵眩晕袭上方媛的心头,似乎想要昏睡过去,沉迷其中。她猛然一惊,移开视线,不敢再和黑衣人对视。
一个质感阴沉的声音轻轻飘来:"你害怕?"方媛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眼神将方媛过滤了一遍,说:"你很紧张。"方媛不习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了,裸着身子呈现在他面前。
她想离开,尽快离开。
这时,她突然想起秦月老师那番话:介绍你去倒不难,怕就怕你自己不能坚持做下去。不是吃苦,是……
现在,方媛才明白秦月老师说这番话的原因。
"我看,你还是回去吧。"黑衣人的声音里仿佛有几丝嘲讽。
"不,我需要这份工作!"方媛鼓足勇气,抬起眼来望着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有些惊讶,他显得有些憔悴,眼神开始黯淡下去,没有与方媛对视。
"你确定?" "确定!"黑衣人的声音有些疲惫,似乎又有些欣喜:"那好吧,你每天晚自习后来图书馆帮我整理图书吧。"停了一下,黑衣人又加了一句:"还有,周末白天也要来。"方媛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问题。"黑衣人靠着床边坐下来,抽出床下面的樟木箱,翻出一件厚厚的军大衣,看那情形,他似乎很冷,全身在微微颤抖,还想加衣服穿。
"老师,你没事吧。"方媛问。
"没事。"黑衣人咳嗽了几声,脸色益发显得苍白。方媛注意到,他的脸颊深陷,过多夜生活的年轻人就是这种脸颊。
最终,黑衣人还是没有穿上那件军大衣。咳嗽了几声后,他止住了颤抖,身体恢复得与平常人一样。
"我叫方媛。" "萧静,你可以叫我萧老师。" "萧老师,你的身体……"萧静打断了方媛的话:"我的身体没事!" "那……"方媛望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医学院里的建筑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一些地方幽幽地亮着灯,昏暗的灯光无力穿透医学院里的沉重夜色,瑟缩成一团,显得晦暗而幽冷。
"那我先回去吃饭了,晚自习后再来。"方媛的肚子有些饿了。
"你是新生吧,昨天是不是没睡好?今天不用来,好好休息一晚吧。"即使是关心的话,从萧静的口中说出来,仍然是那种冷冰冰的感觉。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睡好?是看到了自己的眼圈?这么暗的光线,他能看清自己脸上的轻微的眼圈?
方媛有些疑惑,萧静这个人有着太多神秘的地方。她知道问也是没有答案的,他不想说,也不会说。刚才,他就因此故意打断自己的问话。他的身体,明明有问题,偏偏强调自己身体没事。
"那——我走了。"不知为什么,方媛突然感到这个小房间非常郁闷,迫切地都离开这里。
"等一下。"萧静走到她刚才看书的地方,把弗洛伊德的那本《梦的解析》递给她,"这本书,你可以拿回去看。"方媛接过书,拿好,道谢:"谢谢你,萧老师。 "萧静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不用,我看你看得很投入。只不过,弗洛伊德在这方面的成就,很一般,你也不必太相信他的理论。"方媛吃了一惊,听萧静的语气,他对弗洛伊德的这本心理学巨著《梦的解析》并不感冒。是狂妄,还是真有见地?
她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想继续问下去的冲动。不管怎么样,自己顺利地找到了个不影响学习的兼职,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萧静老师。
走出了萧静的小房间,藏书室里显得有些幽静,一本本图书斜斜地躺在书架上,如一道道迷宫的大门,等待他人的开启。这时是晚饭时间,阅览室里的学生并不多,那名放她进来的图书管理员也不见了,估计是下班回去了由萧静来接替工作。
走到藏书室门口,方媛怔住了,铁门锁住了。萧静肯定有钥匙,她还得回到那个他的小房间去。
方媛只得回头,自己的脚步声轻脆而绵长,在空荡荡的藏书室里孤寂的回响。阅览室里有几个学生被她的脚步声惊动,目光从厚厚的书本中移到她的背影上,惊奇地望着这个美丽而沉静的女生。
在小房间的门前,方媛停住了。门还是虚掩的,她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咚——咚——咚",似乎不断有东西摔在地上,沉闷厚重。"咚咚"的声音的连续性越来越快,继而混成一团,夹带着一些金属摩擦瓷砖的尖锐声音,刺激着方媛的耳膜。
她有些害怕,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等着她。萧静这个人本来就显得可怕,他似乎能看穿别人的心事,性格又孤僻固执。她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一本有关犯罪学的书,上面对罪犯的性格分析里面就提到,越是孤僻固执的人越容易心理异常做出不可思议的犯罪。比方说英国那个轰动一时的儿童尸骨案中,一个独居的老男人,他的花园里竟然埋藏了挖十几具儿童尸体。
然而,她还是屏住呼吸,提心吊胆地把门轻轻推开。萧静躺在地上,倦缩成一团,双手抱头,不停地翻腾。他的身体似乎在抽筋,痉挛不已。几个书架被他翻滚的身子撞得歪歪斜斜,金属制成的支架在瓷砖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原本整整齐齐的书籍一本本地掉了下来。
羊癫疯?这是方媛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是,她很快否认了这个看法。萧静没有口吐白沫,身子并没有明显的抽搐,更像是一张绷紧了弦的弓。他的情形,更像是头痛。
她拉亮了灯,看清了萧静的眼。此时,萧静迷人的浅蓝色瞳孔里隐隐泛出些赤红的颜色——这是发疯的前兆。
"药……"她听到萧静细微的吩咐。
方媛走近萧静,本想把萧静扶起来。可他的手一抓住方媛的手就不放,指甲刺破了她的皮肤,掐进肌肉里面,一丝殷红的鲜血缓缓流了出来。
"药……兜里……"萧静重复了一遍。
方媛把手伸进他的上衣口袋,她触摸到的身体似乎全是骨架,硬梆梆的,根本就感觉不到柔软的脂肪,这让她联想到骷髅。
翻了一会,方媛总算找到一小瓶白色的药丸。她倒杯温水,扶着萧静的头颅,喂了几次,终于让他服下去两粒。
萧静服下药后,没多久就恢复正常。
"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本来是回去的,但铁门锁住了。"萧静勉强笑了笑:"你看我这记性。"说完,他挣扎着站起来,步伐蹒跚,似乎想走出去帮方媛开门。
方媛有些担心,怕他摔倒:"老师,你在这休息一会吧。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开门,然后给你送过来。" "不用!"萧静的态度特别坚决,"我说过了,我没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小房间。萧静的身体虽然虚弱,却也坚持到了铁门处,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方媛从萧静身边越过的时候听到他重重的喘息声。一直走出阅览室,她才回头,萧静瘦弱的背影在藏书室里的幽暗灯光中萧索而凄凉。
眼前突然出現這麼一個詭異的人,方媛沒有心理準備,差點叫出聲來。還好,她最近遇到不少詭異的事情,以至于她本能性地隱藏自己的恐懼。很快,她恢復平靜,想起了自己坐在這里的目的︰等待秦月老師的朋友。
就是他?
方媛沒有說話,緩慢將目光投向他。她的眼神和他的眼神在空氣中相遇,交錯,融合。黑衣人的眼很迷人,如幽深的海水,深不可測,散發著瑰麗而神秘的誘惑光芒,令人心醉。一陣眩暈襲上方媛的心頭,似乎想要昏睡過去,沉迷其中。她猛然一驚,移開視線,不敢再和黑衣人對視。
一個質感陰沉的聲音輕輕飄來︰"你害怕?"方媛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黑衣人沉默了一會,眼神將方媛過濾了一遍,說︰"你很緊張。"方媛不習慣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眼神,讓她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將自己的衣服脫光了,裸著身子呈現在他面前。
她想離開,盡快離開。
這時,她突然想起秦月老師那番話︰介紹你去倒不難,怕就怕你自己不能堅持做下去。不是吃苦,是……
現在,方媛才明白秦月老師說這番話的原因。
"我看,你還是回去吧。"黑衣人的聲音里仿佛有幾絲嘲諷。
"不,我需要這份工作!"方媛鼓足勇氣,抬起眼來望著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有些驚訝,他顯得有些憔悴,眼神開始黯淡下去,沒有與方媛對視。
"你確定?" "確定!"黑衣人的聲音有些疲憊,似乎又有些欣喜︰"那好吧,你每天晚自習後來圖書館幫我整理圖書吧。"停了一下,黑衣人又加了一句︰"還有,周末白天也要來。"方媛用力地點了點頭︰"沒問題。"黑衣人靠著床邊坐下來,抽出床下面的樟木箱,翻出一件厚厚的軍大衣,看那情形,他似乎很冷,全身在微微顫抖,還想加衣服穿。
"老師,你沒事吧。"方媛問。
"沒事。"黑衣人咳嗽了幾聲,臉色益發顯得蒼白。方媛注意到,他的臉頰深陷,過多夜生活的年輕人就是這種臉頰。
最終,黑衣人還是沒有穿上那件軍大衣。咳嗽了幾聲後,他止住了顫抖,身體恢復得與平常人一樣。
"我叫方媛。" "蕭靜,你可以叫我蕭老師。" "蕭老師,你的身體……"蕭靜打斷了方媛的話︰"我的身體沒事!" "那……"方媛望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醫學院里的建築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一些地方幽幽地亮著燈,昏暗的燈光無力穿透醫學院里的沉重夜色,瑟縮成一團,顯得晦暗而幽冷。
"那我先回去吃飯了,晚自習後再來。"方媛的肚子有些餓了。
"你是新生吧,昨天是不是沒睡好?今天不用來,好好休息一晚吧。"即使是關心的話,從蕭靜的口中說出來,仍然是那種冷冰冰的感覺。
他怎麼知道自己沒睡好?是看到了自己的眼圈?這麼暗的光線,他能看清自己臉上的輕微的眼圈?
方媛有些疑惑,蕭靜這個人有著太多神秘的地方。她知道問也是沒有答案的,他不想說,也不會說。剛才,他就因此故意打斷自己的問話。他的身體,明明有問題,偏偏強調自己身體沒事。
"那——我走了。"不知為什麼,方媛突然感到這個小房間非常郁悶,迫切地都離開這里。
"等一下。"蕭靜走到她剛才看書的地方,把弗洛伊德的那本《夢的解析》遞給她,"這本書,你可以拿回去看。"方媛接過書,拿好,道謝︰"謝謝你,蕭老師。 "蕭靜的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不用,我看你看得很投入。只不過,弗洛伊德在這方面的成就,很一般,你也不必太相信他的理論。"方媛吃了一驚,听蕭靜的語氣,他對弗洛伊德的這本心理學巨著《夢的解析》並不感冒。是狂妄,還是真有見地?
她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想繼續問下去的沖動。不管怎麼樣,自己順利地找到了個不影響學習的兼職,以後有的是機會了解蕭靜老師。
走出了蕭靜的小房間,藏書室里顯得有些幽靜,一本本圖書斜斜地躺在書架上,如一道道迷宮的大門,等待他人的開啟。這時是晚飯時間,閱覽室里的學生並不多,那名放她進來的圖書管理員也不見了,估計是下班回去了由蕭靜來接替工作。
走到藏書室門口,方媛怔住了,鐵門鎖住了。蕭靜肯定有鑰匙,她還得回到那個他的小房間去。
方媛只得回頭,自己的腳步聲輕脆而綿長,在空蕩蕩的藏書室里孤寂的回響。閱覽室里有幾個學生被她的腳步聲驚動,目光從厚厚的書本中移到她的背影上,驚奇地望著這個美麗而沉靜的女生。
在小房間的門前,方媛停住了。門還是虛掩的,她听到一種奇怪的聲音,"咚——咚——咚",似乎不斷有東西摔在地上,沉悶厚重。"咚咚"的聲音的連續性越來越快,繼而混成一團,夾帶著一些金屬摩擦瓷磚的尖銳聲音,刺激著方媛的耳膜。
她有些害怕,似乎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等著她。蕭靜這個人本來就顯得可怕,他似乎能看穿別人的心事,性格又孤僻固執。她記得自己以前看過一本有關犯罪學的書,上面對罪犯的性格分析里面就提到,越是孤僻固執的人越容易心理異常做出不可思議的犯罪。比方說英國那個轟動一時的兒童尸骨案中,一個獨居的老男人,他的花園里竟然埋藏了挖十幾具兒童尸體。
然而,她還是屏住呼吸,提心吊膽地把門輕輕推開。蕭靜躺在地上,倦縮成一團,雙手抱頭,不停地翻騰。他的身體似乎在抽筋,痙攣不已。幾個書架被他翻滾的身子撞得歪歪斜斜,金屬制成的支架在瓷磚上劃出一道道痕跡,原本整整齊齊的書籍一本本地掉了下來。
羊癲瘋?這是方媛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但是,她很快否認了這個看法。蕭靜沒有口吐白沫,身子並沒有明顯的抽搐,更像是一張繃緊了弦的弓。他的情形,更像是頭痛。
她拉亮了燈,看清了蕭靜的眼。此時,蕭靜迷人的淺藍色瞳孔里隱隱泛出些赤紅的顏色——這是發瘋的前兆。
"藥……"她听到蕭靜細微的吩咐。
方媛走近蕭靜,本想把蕭靜扶起來。可他的手一抓住方媛的手就不放,指甲刺破了她的皮膚,掐進肌肉里面,一絲殷紅的鮮血緩緩流了出來。
"藥……兜里……"蕭靜重復了一遍。
方媛把手伸進他的上衣口袋,她觸摸到的身體似乎全是骨架,硬梆梆的,根本就感覺不到柔軟的脂肪,這讓她聯想到骷髏。
翻了一會,方媛總算找到一小瓶白色的藥丸。她倒杯溫水,扶著蕭靜的頭顱,喂了幾次,終于讓他服下去兩粒。
蕭靜服下藥後,沒多久就恢復正常。
"謝謝你。" "不用客氣。我本來是回去的,但鐵門鎖住了。"蕭靜勉強笑了笑︰"你看我這記性。"說完,他掙扎著站起來,步伐蹣跚,似乎想走出去幫方媛開門。
方媛有些擔心,怕他摔倒︰"老師,你在這休息一會吧。把鑰匙給我,我自己去開門,然後給你送過來。" "不用!"蕭靜的態度特別堅決,"我說過了,我沒事!"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小房間。蕭靜的身體雖然虛弱,卻也堅持到了鐵門處,掏出鑰匙把門打開。
方媛從蕭靜身邊越過的時候听到他重重的喘息聲。一直走出閱覽室,她才回頭,蕭靜瘦弱的背影在藏書室里的幽暗燈光中蕭索而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