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因为陶冰儿的加入,441寝室的气氛活跃了许多。陶冰儿是那种一张嘴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淘气女生,兴趣广泛,话题也多,大到天文地理历史体育,小到梳妆打扮头发护理,她都能给你即兴发挥说个没完,如果你反对她的话,她的口水能把你淹死。
然而,秦妍屏却和她投缘。她本性善良,虽然被陶冰儿恶作剧捉弄了一次,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从小在家娇宠惯了,难得有个活泼好动的同龄人为伴。何况,两人还是上下铺的关系,从陶冰儿嘴里蹦出来的话语,她想不听都不行。两个女生,一个演讲者,一个当倾听者,倒也相得益彰。
苏雅与她们两个完全不同,她自进来441寝室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从携来的背包中翻出本安妮宝贝的小说集《告别薇安》,侧身卧着背对着灯光静静地看书。她看得很专注,连身子都没有翻一下。方媛躺在下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只有偶尔传来的细微"沙沙"声提醒她苏雅睡在上铺,那是她翻动书页的声音。
后来,陶冰儿与秦妍屏越说越投机,话题转到音乐,她们竟然都是Twins的疯狂歌迷,一个喜欢阿娇,一个喜欢阿Sa.说到兴奋处,两人从床上爬起来,一起去大厅上网搜索下载Twins的新歌。
两人走后,卧室里总算清静了。徐招娣或许是因为累了,再加上之前受过惊吓精神太紧张,一放松下来就呼呼入睡了,她倒是能吃能睡,据说,这样的人,反而生活得幸福些。
寂静的夜晚中,方媛有些感伤。白天,她仿佛和其他女生一样,有说有话,青春靓丽。但到了晚上,尤其是这种夜深人静无法入眠的时候,所有的伪装都显得累赘,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啜泣声。这时,整个世界都把她遗忘,漫无边际的夜色中,她显得如此渺小,微不足道,和只有一天生命的蜉蝣并没有什么区别。伴随着她的,只有自己熟悉的呼吸,提示着她还活着。
思绪在夜色中无序的飘荡,往事如铅,沉沉地压在她灵魂深处。她永远无法回避,如一首悲怆沉重的旋律,随着她的呼吸飘进她的上脑皮层中,挤压着里面的神经细胞,紧紧地箍住它们,压抑窒息,直到她僵硬凝固,无法动弹!
她痛恨这种感觉!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悖论的,她躲避往事,却不时要回忆往事。再怎么痛苦,也要不时翻开细细咀嚼。也许,在她的潜意识中,她害怕失去记忆,即便这种记忆令她痛苦不堪,至少证明她是一个有着成长过程的实体。
胡思乱想了半天,疲惫终于袭上了她的上脑皮层。方媛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大脑休息一会。
再睁开眼时,卧室里的日光灯已经拉灭了,几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生锈的窗棂泻了进来,铺陈在方媛脸上。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去轻轻抚摸,月光的碎影在她指间跳跃。
方媛睡不着,轻手轻脚地披衣起床。不知什么时候,苏雅翻了次身体,脸朝外面侧睡着。借着清幽的月光,方媛看清了苏雅的脸,在此之前,她还没有如此近的距离观察她——她身上散发的那种冷漠高傲的气质令人无法逼视。
现在,呈现在方媛面前的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娇艳无比,仿佛是艺术家精雕细琢出来的。方媛突然打了个冷颤,她想起了父亲的告诫:不要相信过于完美的东西,造就完美的力量通常是邪恶而
恐怖的。
方媛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苏雅的眼睛突然睁开,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她的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也因为贪婪而变得狰狞起来。她的血色渐渐消散,转成灰黑色;她的雪白皮肤开始萎缩变色,收紧叠起,露出黑色的筋骨;她引以为傲的飘逸长发,也枯萎成灰白的杂草般;她腾地一声从床上跃了起来,目光如即将噬人的毒蛇般,指甲暴涨,锋利尖锐,掐向方媛,堪堪要刺破她脖子上的大动脉。
方媛似乎感到有阵冷风渗进她的后背,她再次转过身来,面对着苏雅睡的8号床铺。
她没看到苏雅。
狰狞的魔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被空气稀释掉了,只留下淡淡的影子,可惜方媛看不到,她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床。
方媛不解,苏雅去哪里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不可能消失的。除非——除非是她自己眼花了看不到。
方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看时,果然苏雅正好好地躺在那里呢,保持着她开始看到的姿势酣睡。
在另一张床上,徐招娣睡得正香,发出均匀的鼾声。秦妍屏与陶冰儿的床铺上却是空着的。她们,还在上网?
441寝室的大厅里闪着幽幽冷光。
方媛走出卧室,走进大厅,还是没人。
闪着冷光的是秦妍屏的电脑。
电脑开着的,方媛走近才看清楚,此时的界面竟然又是程丽尸体那张恶心的照片!
她们两人,不是说来下载Twins的新歌的吗,竟然又来看这个?以秦妍屏的胆量,又怎么敢来再看这个?难道,又是陶冰儿在捉弄秦妍屏?如果这样的话,陶冰儿的胆量未免太大了些,但现在,她们人呢?
这时,水房里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清脆入耳。方媛心中起疑,这么晚,谁会在里面洗东西?而且,她根本没听到脚步声。这么静的夜晚,又有谁走路会没有声音呢?
方媛的脊背渗出了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她隐隐约约地有种预感,水房里有些可怕的东西在等待着她,她一进去,就再也无法出来。
她想逃避,逃避即将到来的悲惨噩运。
方媛想回到卧室里,叫醒徐招娣一起进去看。或者,她根本就不用进水房,躲进被窝里睡觉,一觉睡到天亮再说。
但是,一个声音仿佛在她耳边响起,轻轻召唤她。
"时间到了……快来吧!"那声音她很熟悉,也很信赖,可她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的声音。这声音不断在她身边反复,恍如梦呓,不断刺激着她的耳膜。
方媛无法抵抗那声音。她的脚步,情不自禁地移向了水房。
水房的门是虚掩的,"哗哗"的水流声更加急促了,似乎知道她的到来。
方媛伸出手指,握住水房的门上把柄,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地慢慢推开门。
她的瞳孔,因为紧张而收缩,如夜晚中的猫。
她看到了什么?
這一晚,因為陶冰兒的加入,441寢室的氣氛活躍了許多。陶冰兒是那種一張嘴就嘰嘰喳喳說個沒完的淘氣女生,興趣廣泛,話題也多,大到天文地理歷史體育,小到梳妝打扮頭發護理,她都能給你即興發揮說個沒完,如果你反對她的話,她的口水能把你淹死。
然而,秦妍屏卻和她投緣。她本性善良,雖然被陶冰兒惡作劇捉弄了一次,並沒有放在心上。倒是從小在家嬌寵慣了,難得有個活潑好動的同齡人為伴。何況,兩人還是上下鋪的關系,從陶冰兒嘴里蹦出來的話語,她想不听都不行。兩個女生,一個演講者,一個當傾听者,倒也相得益彰。
蘇雅與她們兩個完全不同,她自進來441寢室後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從攜來的背包中翻出本安妮寶貝的小說集《告別薇安》,側身臥著背對著燈光靜靜地看書。她看得很專注,連身子都沒有翻一下。方媛躺在下鋪,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只有偶爾傳來的細微"沙沙"聲提醒她蘇雅睡在上鋪,那是她翻動書頁的聲音。
後來,陶冰兒與秦妍屏越說越投機,話題轉到音樂,她們竟然都是Twins的瘋狂歌迷,一個喜歡阿嬌,一個喜歡阿Sa.說到興奮處,兩人從床上爬起來,一起去大廳上網搜索下載Twins的新歌。
兩人走後,臥室里總算清靜了。徐招娣或許是因為累了,再加上之前受過驚嚇精神太緊張,一放松下來就呼呼入睡了,她倒是能吃能睡,據說,這樣的人,反而生活得幸福些。
寂靜的夜晚中,方媛有些感傷。白天,她仿佛和其他女生一樣,有說有話,青春靚麗。但到了晚上,尤其是這種夜深人靜無法入眠的時候,所有的偽裝都顯得累贅,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內心深處的啜泣聲。這時,整個世界都把她遺忘,漫無邊際的夜色中,她顯得如此渺小,微不足道,和只有一天生命的蜉蝣並沒有什麼區別。伴隨著她的,只有自己熟悉的呼吸,提示著她還活著。
思緒在夜色中無序的飄蕩,往事如鉛,沉沉地壓在她靈魂深處。她永遠無法回避,如一首悲愴沉重的旋律,隨著她的呼吸飄進她的上腦皮層中,擠壓著里面的神經細胞,緊緊地箍住它們,壓抑窒息,直到她僵硬凝固,無法動彈!
她痛恨這種感覺!
人生就是這樣充滿悖論的,她躲避往事,卻不時要回憶往事。再怎麼痛苦,也要不時翻開細細咀嚼。也許,在她的潛意識中,她害怕失去記憶,即便這種記憶令她痛苦不堪,至少證明她是一個有著成長過程的實體。
胡思亂想了半天,疲憊終于襲上了她的上腦皮層。方媛閉上眼楮,讓自己的大腦休息一會。
再睜開眼時,臥室里的日光燈已經拉滅了,幾縷清冷的月光透過生?的窗欞瀉了進來,鋪陳在方媛臉上。她伸出縴細的手指去輕輕撫摸,月光的碎影在她指間跳躍。
方媛睡不著,輕手輕腳地披衣起床。不知什麼時候,蘇雅翻了次身體,臉朝外面側睡著。借著清幽的月光,方媛看清了蘇雅的臉,在此之前,她還沒有如此近的距離觀察她——她身上散發的那種冷漠高傲的氣質令人無法逼視。
現在,呈現在方媛面前的是一張毫無瑕疵的臉,嬌艷無比,仿佛是藝術家精雕細琢出來的。方媛突然打了個冷顫,她想起了父親的告誡︰不要相信過于完美的東西,造就完美的力量通常是邪惡而
恐怖的。
方媛轉身離開。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蘇雅的眼楮突然睜開,閃爍著貪婪的目光。她的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也因為貪婪而變得猙獰起來。她的血色漸漸消散,轉成灰黑色;她的雪白皮膚開始萎縮變色,收緊疊起,露出黑色的筋骨;她引以為傲的飄逸長發,也枯萎成灰白的雜草般;她騰地一聲從床上躍了起來,目光如即將噬人的毒蛇般,指甲暴漲,鋒利尖銳,掐向方媛,堪堪要刺破她脖子上的大動脈。
方媛似乎感到有陣冷風滲進她的後背,她再次轉過身來,面對著蘇雅睡的8號床鋪。
她沒看到蘇雅。
猙獰的魔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被空氣稀釋掉了,只留下淡淡的影子,可惜方媛看不到,她只看到一張空蕩蕩的床。
方媛不解,蘇雅去哪里了?這麼短的時間里,她不可能消失的。除非——除非是她自己眼花了看不到。
方媛揉了揉眼楮,再睜開眼看時,果然蘇雅正好好地躺在那里呢,保持著她開始看到的姿勢酣睡。
在另一張床上,徐招娣睡得正香,發出均勻的鼾聲。秦妍屏與陶冰兒的床鋪上卻是空著的。她們,還在上網?
441寢室的大廳里閃著幽幽冷光。
方媛走出臥室,走進大廳,還是沒人。
閃著冷光的是秦妍屏的電腦。
電腦開著的,方媛走近才看清楚,此時的界面竟然又是程麗尸體那張惡心的照片!
她們兩人,不是說來下載Twins的新歌的嗎,竟然又來看這個?以秦妍屏的膽量,又怎麼敢來再看這個?難道,又是陶冰兒在捉弄秦妍屏?如果這樣的話,陶冰兒的膽量未免太大了些,但現在,她們人呢?
這時,水房里響起了"嘩嘩"的流水聲,清脆入耳。方媛心中起疑,這麼晚,誰會在里面洗東西?而且,她根本沒听到腳步聲。這麼靜的夜晚,又有誰走路會沒有聲音呢?
方媛的脊背滲出了冷汗,被風一吹,涼颼颼的。她隱隱約約地有種預感,水房里有些可怕的東西在等待著她,她一進去,就再也無法出來。
她想逃避,逃避即將到來的悲慘噩運。
方媛想回到臥室里,叫醒徐招娣一起進去看。或者,她根本就不用進水房,躲進被窩里睡覺,一覺睡到天亮再說。
但是,一個聲音仿佛在她耳邊響起,輕輕召喚她。
"時間到了……快來吧!"那聲音她很熟悉,也很信賴,可她一時之間就是想不起來究竟是誰的聲音。這聲音不斷在她身邊反復,恍如夢囈,不斷刺激著她的耳膜。
方媛無法抵抗那聲音。她的腳步,情不自禁地移向了水房。
水房的門是虛掩的,"嘩嘩"的水流聲更加急促了,似乎知道她的到來。
方媛伸出手指,握住水房的門上把柄,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屏住氣息,小心翼翼地慢慢推開門。
她的瞳孔,因為緊張而收縮,如夜晚中的貓。
她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