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和纳兰玉出得宫门,守在宫门外的六名侍从一起上前见礼。萧逸命四人护卫纳兰玉去鸿泸府,自己只带了两名侍从回王府。两名卫士都十分年青,骑马护在两侧。萧逸一向没有架子,与两个护卫并马而行,甚至还有说有笑。交谈的声音虽低,脸上表情,却极是愉快。可是根本没有人听到,他们那低微的话语中,交谈的内容有多麽沉重。
??“王爷,刚才,我们已派人从宫门开始,一直到得月酒楼,问过了,三十七家店铺,六十五家摊贩,还有二百七十六个行人。
??得知,从第十七家店铺,也就是黄华大道左侧的转角处开始,那个叫做萧性德的高手就一直跟在皇上身旁。我们再三询问,被问到的人,也再三确认。
??萧性德容貌气质十分出众,给人印象极其深刻。所以,应该不会有人记错。”策马跟在左边报上情况的方浩,成为萧逸的贴身侍卫已经三年多了。他年青热血,敢于任事,但办事却没有年青人的毛燥,十分认真严谨。
??右方的徐思,稍洛u~长,为人更沉稳一点,一向都是方浩报告情况,而由他负责给出个人的结论,用以做萧逸的参考:“由此可见,皇上早就认识这个来历不明的高手,所谓的那人临时出手相救,都不过是掩人耳目演的一出戏。”
??如果萧逸的敌人看到这一幕,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定会全身发寒。
??萧逸从在街头找到容若,到送他入宫,这段时间,根本没有空闲对手下说一句话,做任何指示,但仅只他身旁的两个侍从领队,就已经精明干练到这种地步,在萧逸出宫之前,已经把该查的事,查得清清楚楚,只等他一出宫,立即禀报。
??萧逸的表情,即无惊讶,也无赞叹,便似这样的报告,是最最平常,理所当然之事一般,只淡淡点点头:“皇上长大了,不但懂得了招揽人心,也学会了,暗中招纳人才,只是过早地暴露出来,终还是太冲动了些。”
??“自王爷主理京城事务以来,到处是一派繁荣景象,虽谈不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市井豪强,横行霸道之事,几乎绝迹。我们因为觉得董小姐被当街调戏之事,太过大胆,目无王法,因此加以追查,原来,果然是有人暗中主使。”
??方浩道“不过,并不是皇上为了让萧性德露面,而使的手段,却是┅┅”
??“诚王殿下,对吗?”萧逸的声音,淡得如微微拂过身体的风。
??“是,王爷明见万里。”徐思心悦诚服地道。
??萧逸失笑:“不用这般奉承我。我自问理政以来,京师治安尚佳,不至于会出光天化日之下,在天子脚下犯法的大事。
??即如此,找上董嫣然,必是为了私仇了,董嫣然一个女子,能有什麽仇人。她父亲董御使却又不同了。
??最近连著好几本,参瑞王私蓄死士,结交城狐社鼠,鸡鸣狗盗之辈,瑞王虽然深沉,但依诚王的性子,却是怎麽都坐不住的。事情非常之简单,一点也不神秘。”
??徐思笑说:“王爷自己分析一下,便是天大的难事,都变得简单平常了。可是,若没有王爷指点,我们这些人,却是万万想不到这一层的。”
??萧逸笑著摇了摇头,正想说什麽,忽听一声笑呼“萧兄!”
??萧逸闻声抬头,只见路旁酒楼之上,一个羽扇纶巾,气质儒雅的青年文士,正凭栏微笑。
??萧逸一见此人,立刻下马,毫不介意王爷之尊,对著楼上一拱手:“苏先生。”
??苏姓男子含笑道:“我刚才包下了这间雅室,萧兄可愿上来,手谈一局,以解寂寞。”
??萧逸朗声长笑,儒雅风流之外,竟又显出一种无以伦比的英华气度来:“受宠若惊,敢不从命。”一边笑,一边迈步走进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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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麽人?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有人天天围在一边,除非我呼唤,否则我的寝宫不要有闲杂人吗?”
??容若望著跪在自己大大的龙床前的两个清秀孩子,十分的不愉快。
??本来他捧著象是忽然间大了数倍的头,一路诳u^来就是为了立刻冲到床上去,好好睡一觉,以弥补方才受的精神损失,现在,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不听话的小太监了。
??想到小太监,心中忽一动,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两个不超过十四岁眉清目秀的孩子,穿著打扮,即不象太监,又不似侍卫,倒是有些特别了。
??不知为什麽,心中忽然生起很奇特的感觉,对这两个孩子,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他们是什麽人:“你们先起来吧。”
??两个孩子却怎麽都不肯起来,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满面惊恐,一起跪在地上,膝行向他爬过来:“皇上,我们一定会听话的,有什麽错,请皇上责罚,千万别不要我们。”
??一边说,一边哭,爬到近前来,扯衣服扒腿,手还在从下往上摸,又捏又揉,很不老实。
??容若吓得跳起来,连退四五步,一把扯了性德,直退到殿外去:“他们是什麽人,这是在搞什麽?”
??性德望著他,眼神幽深得看不清楚:“你真的,一点点都记不起来?”
??明明是人工智能体毫无感情起伏的话,不知为什麽,容若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冷,背上发寒起来:“我觉得有点熟悉,却不记得他们是什麽人?他们的动作,好象不太对劲,刚才,简直就是在┅┅”
??“不奇怪,他们是你的孪童。”性德的回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容若一个没站稳,向前倒去,直接倒进性德怀里,扯著他的衣服,喘了好久的气,才恢复理智,重新找回重心,却还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不会吧,这个萧若才十六岁而已,有了一个皇後,一个贵妃,又凌辱了不少宫女,现在,居然连孪童也有了。”
??“富贵王候之家,风月之事,无所不至,花样翻新,污秽淫乱之事不绝,也是平常,你的宫中,有孪童,也不奇怪啊。
??这些小童大多样貌清秀漂亮,从八岁就被送入王候府弟,供贵人狎玩,一般等长到十四岁,开始了正常的男性发育,也同时多会被厌弃。这种出身的童子,一旦被贵人厌弃,抛到下头,遭遇更是奇惨。
??萧若每月总有三天,会叫孪童陪侍,所以你觉得熟悉,不记得他们,是因为萧若从不把被自己淫辱的宫女孪童当人看待,所以你也无法记清他们是什麽人。
??你刚才的话吓著他们了,他们年纪都大了,从来都是被当成玩物看待的。做你一个人的玩物虽然惨些,还勉强算个人,要是被你扔给外头人,最後不过是个被凌辱至死的命运罢了。”
??他语气平淡,容若听了,却觉得凛然生寒。
??以前看历史书,也知道所谓男宠孪童,代代都有,自春秋战国时,就有这方面的记载了。
??汉朝皇帝,多好男风,宫中男子,涂粉著妆,扮做女流的也多。以後历代,都有相类的记载,到清一代,甚至形成过一种风气。玩戏子,玩相公,养孪童,在那些富贵之人看来,都不过是风月游戏罢了。
??可真正发现,这种事出现在眼前,沦为玩物的男人跪著等自己去玩弄时,心中的震惊,无以伦比。
??真正的弱者,在强权面前,完全无力反抗,把自己的人格,尊严,一切一切,放在地上,只要强者肯来践踏,已经是万千隆恩了。
??他转身,面对跪在殿中的两个孩子,他们只是孩子,却已不知从身体到心灵,承受了多少摧残,为的,只不过是供上位者一时发泄,偶然玩乐罢了。天下如此之大,不知在多少王候府弟,豪富宅邸深处,有同样无助而惊恐的孩子。
??这个时候,容若的脸竟比两个大男孩的脸更白,更不见血色,更带著惊与惧。
??“对人类来说这不是风流好事吗?为什麽你的表情象见了鬼。”性德的语气依旧冰冷,但若是细听,就会查觉到其中细微的波动。
??可是容若却已经没有心情去细品了,他扭头望向性德,努力用一向的轻松语气说:“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好现象啊,至少只有人类才会有这种恶劣的喜好,电脑程序是不会有幸灾乐祸的想法的,可见你开始象个人了。”他已经尽了所有的努力,但声音仍异乎寻常地沉重。
??性德却被这句话说得一愣,眼眸深处,忽然有金色的光芒,以惊人的频率闪动起来。
??容若并没有注意到性德的反常,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似要给足自己勇气一般,重新走回殿中去。
??性德没有跟进去,只是伸手,关上了大殿的门。在他的理解里,男人行风月之事时,无论对象是男是女,都不会喜欢有旁人在旁边的,即使那是人工智能体。
??大门在身後关上,两个大孩子已经在地上爬了过来,半跪半抱住容若,急不可待得施展从八岁开始就被教导的取悦手段。
??容若是个非常正常的男人,没有任何特殊癖好,被他们这样毛手毛脚,立刻全身发寒,汗毛直竖,吓个半死,恨不得大声尖叫出来。
??依著他的性子,早该连蹬带甩得脱身出来,可是见这两个孩子,又惊又恐还努力取悦他的样子,心中又是不忍,唯恐粗暴的动作,会让他们更加受惊,可要是不用力,根本甩不脱这两个死巴在身上的孩子。只得面红耳赤地大叫: “不要这样?你们听我说。”
??两个孩子见到他这样毫无兴趣,更是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地开始脱衣服。
??容若心惊胆战,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陷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困境中,对某些有特别爱好,或根本不挑的人,也许真的是风流妙事,对他来说,真真
恐怖要命。
??他再怎麽不忍心,可是,当人家的手脚在身上乱摸时也控制不住用力挣扎起来。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这两个,自己就快快跑掉时,忽见,这两个孩子身上的衣裳都脱了下来了。
??他眼楮来不及回避看到他们的身体,全身一震,竟是不能再有别的动作了。两个瘦弱的孩子,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身体上,满布著伤痕,也分不清哪些是鞭伤,哪些是烫伤,哪些是锐器所伤,看在眼中,触目惊心。
??简直无法想象,当初那个没有教养无人管束,只为不能掌权而满心怒气的萧若,是怎样在这些无力反抗的弱者身上,发泄他的愤怒暴虐的。
??两个绝望的孩子,惊慌而笨拙地赤身跪在地上,努力想要取悦这一个无数次折磨他们的暴君。
??情形之悲惨,令得容若心中一阵酸楚,再也硬不起心肠,弯下腰左右各伸出一只手,努力要把他们拉起来。
??“你们不要害怕,无论我以前是什麽样的人,以後,我都再不会做这种残忍的事了。你们以後可以做正常人,不要受这样的羞辱贱踏。”
??一向残虐的君王竟会说出这样温柔的话,语气又如此真诚,明显把两个孩子给震动了。两人一左一右被他扶了起来,脸上都是迷惘之色。
??右边一个孩子身子颤动著,低唤:“皇上。”
??容若见他眼眸深处,惊色未退,心中生怜,抬起左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如同对待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弟弟:“别怕,不管以前你们受过什麽苦,我都会尽力补偿你们。”
??孩子嘴唇颤动,似乎说了些什麽,声音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容若微笑著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你别怕,想要什麽,就大声告诉我。”
??孩子提高了声音:“皇上,我想要,你的命。”
??声音未落,容若只觉脖子上一紧,立刻呼吸困难,本能地张口想要惊呼,却发不出声音来。双手急抬,想要扯那不知何时缠在脖子上的布条,可不断束紧的布条,根本没有任何空隙足以让他的手指著力。
??就在刚才他和这孩子说话的时候,另一个孩子已经悄悄取了解开的腰带,乘著他弯腰俯身之机,飞快套在他脖子上,全力收紧。
??右边的孩子,也同时伸手,抓住腰带的另一端,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全力收紧腰带。
??虽然他们瘦弱年幼,但合两个人的力量,又出其不意,容若竟然来不及反抗,来不及呼救,就已被处在生死关头。
??脖子被束得越来越紧,又痛又闷,感觉脖子几乎都要折断了,大脑缺氧,昏昏沉沉,根本无力正常思考,想要发声叫性德进来,却完全无法做到。
??耳旁隐隐约约听到有人用切齿痛恨的声音说:“补偿,皇帝陛下,除了你的命,还有什麽可以补偿所有受你残害的人?”
??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快要被人无声无息地杀死了,很奇怪的是,心中没有焦急惊恐,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了。
??他进入游戏还不到十天,什麽正经事也没做过,不知在现实中,究竟过了一分钟还是一个小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所有幻境玩家中,技术最烂,死得最快的一个。
??就连这样的自嘲他都来不及多感叹几声,随著腰带的束紧,无边无际的黑暗降临下来,在光明完全消逝的那一刻,他心头无意识地呼唤了一声:“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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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迭天是天下三大情报组织之一。传说中,普天下的酒楼,茶馆,客栈,青楼,其中有一半都有可能会是迷迭天暗中开设,在不著痕迹中,轻易收集天下情报。
??有关迷迭天主人的传言非常之多,关于他的身份相貌,有无数种版本的设想。人们总以为他化身万千,藏身于山之颠,海之涯,人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神秘处所,或是层层防御,护卫森严迷迭天密门之中。
??有谁能相信,这个也许是知道天下间最多奥秘之人,只是个整日坐在大楚国京城,醉月楼头,饮酒弹琴,笑吟词章的一介文士苏慕云。
??这个在世人眼中,整日醉酒酣歌,拥美闲游,就是不干正事的狂生,见到萧逸推门而入,却没有半点醉意狂态,笑吟吟起身施礼:“方才不敢在闹市之间,直呼王爷爵位,还请恕罪。”
??萧逸含笑坐下,看看桌上的棋盘:“先生大隐于市,任世间风起云涌,先生只当清风拂面,雅兴依旧,如此境界,实非我所能及的,不过,先生即有兴致,我总要奉陪一二的。”一边说,一边取了棋子,信手放下。
??“我与王爷相交至今已有四年,王爷不以草莽视我,纵国务繁忙,也仍愿时时陪伴对奕手谈,四年来,我一向败多胜少,今日,总是要报仇了。”苏慕云含笑落子。
??“只怕未必吧。”萧逸落子如飞,脸上笑意从容。
??“如今王爷诸事繁乱,心绪不宁,我乘此机会邀战,虽有些胜之不武,却也顾不得了。”
??“先生此言何指?恕我愚昧,不能领悟。”
??“大秦国必除王爷而心甘遣使联姻,神秘高手,一剑破千军,深浅难测,楚氏一族势力庞大,难以根除,皇太後爱子心切,屡屡针对王爷。
??而再过一半月,皇上就满十六岁,依祖制应当还政于他。各方势力,诸王大臣,楚氏宗族,後宫之主,都在看著王爷,此时此刻,没有人肯坐待事情发展,必会歇尽全力施展,大变将起,王爷之心,安能不乱?”
??“先生不愧是迷迭天的主人,果然消息灵通得很,就连朝中王公大臣,也未必明白的隐秘,也一清二楚。”
??两人笑语寒喧之时,下子如飞,黑白之间,险恶重重,层层布局,厮杀得无比惨烈,可两人的对话,却都带著笑意,轻轻淡淡,把关系无数人生死祸福的事,闲闲讨论。
??“我知道的事,说不定多的,连王爷也会小小地吃一惊。”苏慕云淡然道“比如董御史入宫谢恩,出宫之时,却满头鲜血。”
??萧逸笑著摇摇头:“董仲方是正直之臣,诤诤傲骨,他行事自有他的原则,虽然不肯认同于我,我却十分敬重他的风骨。
??若他还在户部,掌握举国钱粮大权,对我会有很大的障碍,我或许会不得不杀他。但如今他只是御史,并无干涉朝政的权利。
??他能直言不惧,对国家也未必没有好处,无论掌权的是谁,都需要这种可以带动清议的大臣,有这种臣子,才不会有妄为的昏君,朝堂中,有不同的声音,才可以让皇帝不被溢美之词冲昏头脑。”
??苏慕云笑著望向他:“王爷对董仲方再三容情,为的,仅仅只是敬重君子吗?若是如此,我会敬王爷胸襟,却再不会认为王爷是英雄明主了。”
??萧逸哈哈一笑:“不敢欺瞒先生。如今我执掌国政,朝臣中,虽然没有几个人敢于明著表现不满,暗中多少会有非议。
??那无数对我效忠之人,更不知有几个怀有二心。有董仲方在,处处与我做对,自然会吸引到很多拥护帝室正统的人。
??那些人多多少少表明态度,悄悄聚阶ub他周围,等候机会,为皇帝效力,只要有他在,暗中监视他的交往对象,我就能很轻易得分清敌我。”
??“主公以如此赤诚待我,我敢不以真心相报。”苏慕云含笑落子。
??萧逸手里拈著棋子正要放落,听了这句话,猛然一震,以他的镇定,竟当时失控,任棋子滑落棋盘,失声道::“先生说什麽?”
??“举手无回真君子,主公,你可不能反悔赖棋。”苏慕云抓紧机会,一子放落,棋盘间,大局已定,更是笑得畅快:“我说,主公以如此赤诚待我,我敢不以真心相报。”
??萧逸再也无心顾及棋局,猛然站起:“我与先生相交多年,数次相求,终难得先生屈就,为什麽如今局势危急,皇上亲政在即,先生却改变了心意?”
??苏慕云笑著也站了起来:“主公不会是赚我粗鄙,不肯收纳吧?”
??萧逸喜之不尽,竟伸手握住苏慕云的手,急道:“萧逸能得先生,实是如鱼得水┅┅”
??苏慕云笑著打断他的话:“主公不用说这些话,话说得再好听,棋盘上,我也是不会相让的,这一仗,主公是输定了。”
??萧逸为之莞尔,复又坐回去,取棋要下,却觉棋盘之上,黑白之间,一片纷乱,一时竟沉吟不定,手中棋子,迟迟不能落下。
??苏慕云轻轻叹息,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到:“京城局面再怎麽纷乱都不足惧,我怕的,是王爷此刻乱了的心啊。”
蕭逸和納蘭玉出得宮門,守在宮門外的六名侍從一起上前見禮。蕭逸命四人護衛納蘭玉去鴻瀘府,自己只帶了兩名侍從回王府。兩名衛士都十分年青,騎馬護在兩側。蕭逸一向沒有架子,與兩個護衛並馬而行,甚至還有說有笑。交談的聲音雖低,臉上表情,卻極是愉快。可是根本沒有人听到,他們那低微的話語中,交談的內容有多麼沉重。
??“王爺,剛才,我們已派人從宮門開始,一直到得月酒樓,問過了,三十七家店鋪,六十五家攤販,還有二百七十六個行人。
??得知,從第十七家店鋪,也就是黃華大道左側的轉角處開始,那個叫做蕭性德的高手就一直跟在皇上身旁。我們再三詢問,被問到的人,也再三確認。
??蕭性德容貌氣質十分出眾,給人印象極其深刻。所以,應該不會有人記錯。”策馬跟在左邊報上情況的方浩,成為蕭逸的貼身侍衛已經三年多了。他年青熱血,敢于任事,但辦事卻沒有年青人的毛燥,十分認真嚴謹。
??右方的徐思,稍洛u~長,為人更沉穩一點,一向都是方浩報告情況,而由他負責給出個人的結論,用以做蕭逸的參考︰“由此可見,皇上早就認識這個來歷不明的高手,所謂的那人臨時出手相救,都不過是掩人耳目演的一出戲。”
??如果蕭逸的敵人看到這一幕,听到他們的對話,一定會全身發寒。
??蕭逸從在街頭找到容若,到送他入宮,這段時間,根本沒有空閑對手下說一句話,做任何指示,但僅只他身旁的兩個侍從領隊,就已經精明干練到這種地步,在蕭逸出宮之前,已經把該查的事,查得清清楚楚,只等他一出宮,立即稟報。
??蕭逸的表情,即無驚訝,也無贊嘆,便似這樣的報告,是最最平常,理所當然之事一般,只淡淡點點頭︰“皇上長大了,不但懂得了招攬人心,也學會了,暗中招納人才,只是過早地暴露出來,終還是太沖動了些。”
??“自王爺主理京城事務以來,到處是一派繁榮景象,雖談不上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但市井豪強,橫行霸道之事,幾乎絕跡。我們因為覺得董小姐被當街調戲之事,太過大膽,目無王法,因此加以追查,原來,果然是有人暗中主使。”
??方浩道“不過,並不是皇上為了讓蕭性德露面,而使的手段,卻是……”
??“誠王殿下,對嗎?”蕭逸的聲音,淡得如微微拂過身體的風。
??“是,王爺明見萬里。”徐思心悅誠服地道。
??蕭逸失笑︰“不用這般奉承我。我自問理政以來,京師治安尚佳,不至于會出光天化日之下,在天子腳下犯法的大事。
??即如此,找上董嫣然,必是為了私仇了,董嫣然一個女子,能有什麼仇人。她父親董御使卻又不同了。
??最近連著好幾本,參瑞王私蓄死士,結交城狐社鼠,雞鳴狗盜之輩,瑞王雖然深沉,但依誠王的性子,卻是怎麼都坐不住的。事情非常之簡單,一點也不神秘。”
??徐思笑說︰“王爺自己分析一下,便是天大的難事,都變得簡單平常了。可是,若沒有王爺指點,我們這些人,卻是萬萬想不到這一層的。”
??蕭逸笑著搖了搖頭,正想說什麼,忽听一聲笑呼“蕭兄!”
??蕭逸聞聲抬頭,只見路旁酒樓之上,一個羽扇綸巾,氣質儒雅的青年文士,正憑欄微笑。
??蕭逸一見此人,立刻下馬,毫不介意王爺之尊,對著樓上一拱手︰“蘇先生。”
??蘇姓男子含笑道︰“我剛才包下了這間雅室,蕭兄可願上來,手談一局,以解寂寞。”
??蕭逸朗聲長笑,儒雅風流之外,竟又顯出一種無以倫比的英華氣度來︰“受寵若驚,敢不從命。”一邊笑,一邊邁步走進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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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什麼人?我不是說過,我不喜歡有人天天圍在一邊,除非我呼喚,否則我的寢宮不要有閑雜人嗎?”
??容若望著跪在自己大大的龍床前的兩個清秀孩子,十分的不愉快。
??本來他捧著象是忽然間大了數倍的頭,一路誑u^來就是為了立刻沖到床上去,好好睡一覺,以彌補方才受的精神損失,現在,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付不听話的小太監了。
??想到小太監,心中忽一動,這才注意到,眼前這兩個不超過十四歲眉清目秀的孩子,穿著打扮,即不象太監,又不似侍衛,倒是有些特別了。
??不知為什麼,心中忽然生起很奇特的感覺,對這兩個孩子,覺得有些熟悉,卻又記不起他們是什麼人︰“你們先起來吧。”
??兩個孩子卻怎麼都不肯起來,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滿面驚恐,一起跪在地上,膝行向他爬過來︰“皇上,我們一定會听話的,有什麼錯,請皇上責罰,千萬別不要我們。”
??一邊說,一邊哭,爬到近前來,扯衣服扒腿,手還在從下往上摸,又捏又揉,很不老實。
??容若嚇得跳起來,連退四五步,一把扯了性德,直退到殿外去︰“他們是什麼人,這是在搞什麼?”
??性德望著他,眼神幽深得看不清楚︰“你真的,一點點都記不起來?”
??明明是人工智能體毫無感情起伏的話,不知為什麼,容若忽然覺得身子有些冷,背上發寒起來︰“我覺得有點熟悉,卻不記得他們是什麼人?他們的動作,好象不太對勁,剛才,簡直就是在……”
??“不奇怪,他們是你的孿童。”性德的回答平淡得象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樣。
??容若一個沒站穩,向前倒去,直接倒進性德懷里,扯著他的衣服,喘了好久的氣,才恢復理智,重新找回重心,卻還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不會吧,這個蕭若才十六歲而已,有了一個皇後,一個貴妃,又凌辱了不少宮女,現在,居然連孿童也有了。”
??“富貴王候之家,風月之事,無所不至,花樣翻新,污穢淫亂之事不絕,也是平常,你的宮中,有孿童,也不奇怪啊。
??這些小童大多樣貌清秀漂亮,從八歲就被送入王候府弟,供貴人狎玩,一般等長到十四歲,開始了正常的男性發育,也同時多會被厭棄。這種出身的童子,一旦被貴人厭棄,拋到下頭,遭遇更是奇慘。
??蕭若每月總有三天,會叫孿童陪侍,所以你覺得熟悉,不記得他們,是因為蕭若從不把被自己淫辱的宮女孿童當人看待,所以你也無法記清他們是什麼人。
??你剛才的話嚇著他們了,他們年紀都大了,從來都是被當成玩物看待的。做你一個人的玩物雖然慘些,還勉強算個人,要是被你扔給外頭人,最後不過是個被凌辱至死的命運罷了。”
??他語氣平淡,容若听了,卻覺得凜然生寒。
??以前看歷史書,也知道所謂男寵孿童,代代都有,自春秋戰國時,就有這方面的記載了。
??漢朝皇帝,多好男風,宮中男子,涂粉著妝,扮做女流的也多。以後歷代,都有相類的記載,到清一代,甚至形成過一種風氣。玩戲子,玩相公,養孿童,在那些富貴之人看來,都不過是風月游戲罷了。
??可真正發現,這種事出現在眼前,淪為玩物的男人跪著等自己去玩弄時,心中的震驚,無以倫比。
??真正的弱者,在強權面前,完全無力反抗,把自己的人格,尊嚴,一切一切,放在地上,只要強者肯來踐踏,已經是萬千隆恩了。
??他轉身,面對跪在殿中的兩個孩子,他們只是孩子,卻已不知從身體到心靈,承受了多少摧殘,為的,只不過是供上位者一時發泄,偶然玩樂罷了。天下如此之大,不知在多少王候府弟,豪富宅邸深處,有同樣無助而驚恐的孩子。
??這個時候,容若的臉竟比兩個大男孩的臉更白,更不見血色,更帶著驚與懼。
??“對人類來說這不是風流好事嗎?為什麼你的表情象見了鬼。”性德的語氣依舊冰冷,但若是細听,就會查覺到其中細微的波動。
??可是容若卻已經沒有心情去細品了,他扭頭望向性德,努力用一向的輕松語氣說︰“你這是在幸災樂禍嗎,好現象啊,至少只有人類才會有這種惡劣的喜好,電腦程序是不會有幸災樂禍的想法的,可見你開始象個人了。”他已經盡了所有的努力,但聲音仍異乎尋常地沉重。
??性德卻被這句話說得一愣,眼眸深處,忽然有金色的光芒,以驚人的頻率閃動起來。
??容若並沒有注意到性德的反常,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似要給足自己勇氣一般,重新走回殿中去。
??性德沒有跟進去,只是伸手,關上了大殿的門。在他的理解里,男人行風月之事時,無論對象是男是女,都不會喜歡有旁人在旁邊的,即使那是人工智能體。
??大門在身後關上,兩個大孩子已經在地上爬了過來,半跪半抱住容若,急不可待得施展從八歲開始就被教導的取悅手段。
??容若是個非常正常的男人,沒有任何特殊癖好,被他們這樣毛手毛腳,立刻全身發寒,汗毛直豎,嚇個半死,恨不得大聲尖叫出來。
??依著他的性子,早該連蹬帶甩得脫身出來,可是見這兩個孩子,又驚又恐還努力取悅他的樣子,心中又是不忍,唯恐粗暴的動作,會讓他們更加受驚,可要是不用力,根本甩不脫這兩個死巴在身上的孩子。只得面紅耳赤地大叫︰ “不要這樣?你們听我說。”
??兩個孩子見到他這樣毫無興趣,更是面無人色,手忙腳亂地開始脫衣服。
??容若心驚膽戰,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陷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困境中,對某些有特別愛好,或根本不挑的人,也許真的是風流妙事,對他來說,真真
恐怖要命。
??他再怎麼不忍心,可是,當人家的手腳在身上亂摸時也控制不住用力掙扎起來。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開這兩個,自己就快快跑掉時,忽見,這兩個孩子身上的衣裳都脫了下來了。
??他眼楮來不及回避看到他們的身體,全身一震,竟是不能再有別的動作了。兩個瘦弱的孩子,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的身體上,滿布著傷痕,也分不清哪些是鞭傷,哪些是燙傷,哪些是銳器所傷,看在眼中,觸目驚心。
??簡直無法想象,當初那個沒有教養無人管束,只為不能掌權而滿心怒氣的蕭若,是怎樣在這些無力反抗的弱者身上,發泄他的憤怒暴虐的。
??兩個絕望的孩子,驚慌而笨拙地赤身跪在地上,努力想要取悅這一個無數次折磨他們的暴君。
??情形之悲慘,令得容若心中一陣酸楚,再也硬不起心腸,彎下腰左右各伸出一只手,努力要把他們拉起來。
??“你們不要害怕,無論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以後,我都再不會做這種殘忍的事了。你們以後可以做正常人,不要受這樣的羞辱賤踏。”
??一向殘虐的君王竟會說出這樣溫柔的話,語氣又如此真誠,明顯把兩個孩子給震動了。兩人一左一右被他扶了起來,臉上都是迷惘之色。
??右邊一個孩子身子顫動著,低喚︰“皇上。”
??容若見他眼眸深處,驚色未退,心中生憐,抬起左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額頭,如同對待一個受了欺負的小弟弟︰“別怕,不管以前你們受過什麼苦,我都會盡力補償你們。”
??孩子嘴唇顫動,似乎說了些什麼,聲音卻小得幾乎听不見。
??容若微笑著俯下身,把耳朵湊過去︰“你別怕,想要什麼,就大聲告訴我。”
??孩子提高了聲音︰“皇上,我想要,你的命。”
??聲音未落,容若只覺脖子上一緊,立刻呼吸困難,本能地張口想要驚呼,卻發不出聲音來。雙手急抬,想要扯那不知何時纏在脖子上的布條,可不斷束緊的布條,根本沒有任何空隙足以讓他的手指著力。
??就在剛才他和這孩子說話的時候,另一個孩子已經悄悄取了解開的腰帶,乘著他彎腰俯身之機,飛快套在他脖子上,全力收緊。
??右邊的孩子,也同時伸手,抓住腰帶的另一端,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全力收緊腰帶。
??雖然他們瘦弱年幼,但合兩個人的力量,又出其不意,容若竟然來不及反抗,來不及呼救,就已被處在生死關頭。
??脖子被束得越來越緊,又痛又悶,感覺脖子幾乎都要折斷了,大腦缺氧,昏昏沉沉,根本無力正常思考,想要發聲叫性德進來,卻完全無法做到。
??耳旁隱隱約約听到有人用切齒痛恨的聲音說︰“補償,皇帝陛下,除了你的命,還有什麼可以補償所有受你殘害的人?”
??他隱隱約約知道自己快要被人無聲無息地殺死了,很奇怪的是,心中沒有焦急驚恐,反而覺得有些好笑了。
??他進入游戲還不到十天,什麼正經事也沒做過,不知在現實中,究竟過了一分鐘還是一個小時。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所有幻境玩家中,技術最爛,死得最快的一個。
??就連這樣的自嘲他都來不及多感嘆幾聲,隨著腰帶的束緊,無邊無際的黑暗降臨下來,在光明完全消逝的那一刻,他心頭無意識地呼喚了一聲︰“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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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迭天是天下三大情報組織之一。傳說中,普天下的酒樓,茶館,客棧,青樓,其中有一半都有可能會是迷迭天暗中開設,在不著痕跡中,輕易收集天下情報。
??有關迷迭天主人的傳言非常之多,關于他的身份相貌,有無數種版本的設想。人們總以為他化身萬千,藏身于山之顛,海之涯,人世間,最不可思議的神秘處所,或是層層防御,護衛森嚴迷迭天密門之中。
??有誰能相信,這個也許是知道天下間最多奧秘之人,只是個整日坐在大楚國京城,醉月樓頭,飲酒彈琴,笑吟詞章的一介文士蘇慕雲。
??這個在世人眼中,整日醉酒酣歌,擁美閑游,就是不干正事的狂生,見到蕭逸推門而入,卻沒有半點醉意狂態,笑吟吟起身施禮︰“方才不敢在鬧市之間,直呼王爺爵位,還請恕罪。”
??蕭逸含笑坐下,看看桌上的棋盤︰“先生大隱于市,任世間風起雲涌,先生只當清風拂面,雅興依舊,如此境界,實非我所能及的,不過,先生即有興致,我總要奉陪一二的。”一邊說,一邊取了棋子,信手放下。
??“我與王爺相交至今已有四年,王爺不以草莽視我,縱國務繁忙,也仍願時時陪伴對奕手談,四年來,我一向敗多勝少,今日,總是要報仇了。”蘇慕雲含笑落子。
??“只怕未必吧。”蕭逸落子如飛,臉上笑意從容。
??“如今王爺諸事繁亂,心緒不寧,我乘此機會邀戰,雖有些勝之不武,卻也顧不得了。”
??“先生此言何指?恕我愚昧,不能領悟。”
??“大秦國必除王爺而心甘遣使聯姻,神秘高手,一劍破千軍,深淺難測,楚氏一族勢力龐大,難以根除,皇太後愛子心切,屢屢針對王爺。
??而再過一半月,皇上就滿十六歲,依祖制應當還政于他。各方勢力,諸王大臣,楚氏宗族,後宮之主,都在看著王爺,此時此刻,沒有人肯坐待事情發展,必會歇盡全力施展,大變將起,王爺之心,安能不亂?”
??“先生不愧是迷迭天的主人,果然消息靈通得很,就連朝中王公大臣,也未必明白的隱秘,也一清二楚。”
??兩人笑語寒喧之時,下子如飛,黑白之間,險惡重重,層層布局,廝殺得無比慘烈,可兩人的對話,卻都帶著笑意,輕輕淡淡,把關系無數人生死禍福的事,閑閑討論。
??“我知道的事,說不定多的,連王爺也會小小地吃一驚。”蘇慕雲淡然道“比如董御史入宮謝恩,出宮之時,卻滿頭鮮血。”
??蕭逸笑著搖搖頭︰“董仲方是正直之臣,諍諍傲骨,他行事自有他的原則,雖然不肯認同于我,我卻十分敬重他的風骨。
??若他還在戶部,掌握舉國錢糧大權,對我會有很大的障礙,我或許會不得不殺他。但如今他只是御史,並無干涉朝政的權利。
??他能直言不懼,對國家也未必沒有好處,無論掌權的是誰,都需要這種可以帶動清議的大臣,有這種臣子,才不會有妄為的昏君,朝堂中,有不同的聲音,才可以讓皇帝不被溢美之詞沖昏頭腦。”
??蘇慕雲笑著望向他︰“王爺對董仲方再三容情,為的,僅僅只是敬重君子嗎?若是如此,我會敬王爺胸襟,卻再不會認為王爺是英雄明主了。”
??蕭逸哈哈一笑︰“不敢欺瞞先生。如今我執掌國政,朝臣中,雖然沒有幾個人敢于明著表現不滿,暗中多少會有非議。
??那無數對我效忠之人,更不知有幾個懷有二心。有董仲方在,處處與我做對,自然會吸引到很多擁護帝室正統的人。
??那些人多多少少表明態度,悄悄聚階ub他周圍,等候機會,為皇帝效力,只要有他在,暗中監視他的交往對象,我就能很輕易得分清敵我。”
??“主公以如此赤誠待我,我敢不以真心相報。”蘇慕雲含笑落子。
??蕭逸手里拈著棋子正要放落,听了這句話,猛然一震,以他的鎮定,竟當時失控,任棋子滑落棋盤,失聲道︰︰“先生說什麼?”
??“舉手無回真君子,主公,你可不能反悔賴棋。”蘇慕雲抓緊機會,一子放落,棋盤間,大局已定,更是笑得暢快︰“我說,主公以如此赤誠待我,我敢不以真心相報。”
??蕭逸再也無心顧及棋局,猛然站起︰“我與先生相交多年,數次相求,終難得先生屈就,為什麼如今局勢危急,皇上親政在即,先生卻改變了心意?”
??蘇慕雲笑著也站了起來︰“主公不會是賺我粗鄙,不肯收納吧?”
??蕭逸喜之不盡,竟伸手握住蘇慕雲的手,急道︰“蕭逸能得先生,實是如魚得水……”
??蘇慕雲笑著打斷他的話︰“主公不用說這些話,話說得再好听,棋盤上,我也是不會相讓的,這一仗,主公是輸定了。”
??蕭逸為之莞爾,復又坐回去,取棋要下,卻覺棋盤之上,黑白之間,一片紛亂,一時竟沉吟不定,手中棋子,遲遲不能落下。
??蘇慕雲輕輕嘆息,聲音低微得幾乎听不到︰“京城局面再怎麼紛亂都不足懼,我怕的,是王爺此刻亂了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