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街头救美
第六章 街頭救美
作者:纳兰容若
作者:納蘭容若
依容若多年来看小说、看电视、看电影的经验,温柔善良、侠骨丹心、儿女情长、英雄盖世的男主角,要是在街上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被一帮无赖混混围着调戏,而这个男主角又正好还没有女朋友、意中人,那么,故事将会往哪个方向发展,简直百猜百中。
所以,现在,自觉是太虚第一大主角的容若,很自然的愤然而起,就要去英雄救美了。冲出三步,忽然记起,自己虽然是主角,却根本不会武功,现实中的他也不是打架能手。而街上那……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混混,个个像是黑社会打架专家。以己之弱,对人之强,殊为不智。
不过,美人有难,岂有不救之理。好在容若虽不会武,身边却有一个在太虚世界里绝对天下无敌的大靠山啊!
他脑筋一转,就回过身来,走到性德身边,用力去拉他。
“快去啊!”
“去做什么?”
“救人啊!看到美丽的小姐被人轻薄,是男人都绝不会无动于衷的。”容若义正辞严。
“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只是人工智能体,没有人类的感情,就算世界毁灭,所有人死掉,我也不会有动于衷。我的工作是保护你,除非他们伤害你,否则我不能主动对别人发出攻击。”
这样冷漠的言论气得容若涨红了脸,猛的一跺脚,直冲了出去: “快住手。”
董嫣然一个弱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京城大街上遭遇到无赖调戏,而没有任何行人肯施予援手时,心中不免又惊又怒。
听到一声气势非凡的“快住手”,她立刻精神一振,却又在满怀希望时,只看到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大男孩跳出来。这个人怎么看都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让人联想到英雄侠士身上。
董嫣然心中失望,还勉强放柔声音,对这一片善意想要保护自己的少年说:“这位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人蛮横无理,莫要连累了你。”
她的声音也如水般温柔,听得容若心中一阵感动。这女子处此危难,还关心一个陌生男子的安危,可见天性有多么善良,果然很像电视里演的那个百分百完美,善良得有点不像真人的董鄂妃。
没准自己真要变成顺治,和她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流传千古,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恋爱。
想到这位绝美女子,有机会成为他的未来情人,本来就一心想当救美英雄的容若,自然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为了在美人面前表现他的英雄气概,容若把头昂得老高,义正辞严地对着恶棍说着戏剧中的标准台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在天子脚下竟敢做出这种事,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当然,在所有的影视戏剧和小说故事中的混混、流氓、恶棍这一类小配角,都是绝不会被这种充满正义感的话吓退的。
无赖头目仰天发出三声标准奸角的噁心狂笑,又说了一句最标准的反面配角台词:“你是什么人,胆敢管老子的闲事。”
“天下人管天下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本是我辈男儿义所当为之事。”容若挺起胸膛,把印象里武侠小说中大侠常用的壮志豪语,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而无赖头目的回答则简单直接许多,一声不吭,抡圆了手臂,对着容若满是凛然正气的脸一巴掌打下来。
董嫣然适时发出一声惊叫,而容若却毫无惧色,睁大了眼睛,一下也舍不得眨地盯着那自上而下的手掌。反正他背后有天字第一号大靠山,就算是萧逸他都不会怕,何况这不入流的小混混。倒是擦亮眼睛,不可错过精彩的后续,才是最重要的。
但让容若失望的是,后面发生的事,一点也不精彩。
因为仅仅只是人影一闪,几声闷哼,然后,四五个混混就分别跌到五步之外去,再也动弹不得了。
可怜容若两眼睁得如铜铃那么大,就是连一点最基本的打斗动作也没看到,一切就此结束。
“那是什么?”当萧逸在王天护的陪伴下,骑着马从王府出来时,正看到守门的军士弯腰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隐隐约约有异样光芒,在那军士掌心闪烁。
萧逸只是不太在意地信口问了一声。
可是当军士把贡珠送到萧逸面前时,萧逸的眼睛霎时间变得幽深无比。
而在一旁的王天护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这,这是……”
萧逸侧头看了王天护一眼。
王天护即刻噤声不语。
“这是哪来的?”萧逸的问话依旧平淡,看不出丝毫急切焦虑。
“刚才有个十五六岁,身着华服,谈吐得体的少年要来求见王爷。
他自称容若,是济州盐茶商人,送了这对明珠给小人做礼物,小人不肯收,他就走了。小人还是刚才发现,这明珠掉到地上了。”
“那孩子去哪了?”
“好像是往右边去了。”
另一个军士接口:“的确是往右边走的,而且他一边走,一边摸着肚子,说不定是饿了。”
话音未落,萧逸的马已经疾驰了出去,王天护紧随在侧,后面跟了十几名近卫,人人策马如飞,丝毫不敢怠慢。
这么严重的阵仗,惊得两名军士脸色发白,相顾无言。
容若回过头,摆出自有记忆以来,最文雅最有风度的姿势说: “董小姐,让你受惊了。”
董嫣然的容颜,美如玉盛明珠、露结冰雪,而她美丽的容颜在这一刻焕发出来的光辉更加夺目。只是她的美丽突然绽放,她的眸中光芒闪动,甚至于她倾倒众生的嫣然一笑,都绝不是给容若的。
就在容若摆足姿势,说出话等了半天后,才发觉,从头到尾,董嫣然的眼睛都没望向自己,而只是略过自己,看着自己身后的人。
容若仰天翻了个白眼,忍住对老天挥拳头的冲动。他不用回头去看,都知道董嫣然看的人是谁。
白衣黑发、俊逸绝伦的性德倏然现身,在眨眼之间平定一切,教训无赖的高手,这个时候摆出来的POSE一定是酷得无与伦比,足以让所有年轻、幼稚,容易被英雄主义思想影响的女子倾心吧!
至于,这个绝世美男子原本打算冷眼看着美人被欺辱的真相,就算他说出来,也都只会让美人以为是他嫉妒之下的诽谤吧!
看着董嫣然绝世的姿容,容若心中一阵难过,恨恨地回头,死死地瞪了性德七八眼,瞪到眼睛有些疼,才又回过头,用力在董嫣然面前咳嗽两声,用以吸引这美女的注意力。
客观来看,现在的奇特情形,实在也不能怪董嫣然。一个相貌平平,只会逞勇的富家小子,和一个武艺高超,见义勇为的绝世美男子,她注意的对象,和感恩的对象,都不可能会是前者。
不过,心理不平衡的少年,板着脸拚命咳嗽的声音,终于还是把董嫣然的注意力暂时吸引过来了。
“这位公子,谢谢你。”她声音清美如音乐,可这明显凑和的道谢里,所含的诚意却少得可怜。
容若心中大大不乐,第一次开始后悔,当初进入幻境时,居然没有要求给自己一个漂亮到气死潘安、羞死宋玉的长相。
一阵黯然之后,他重萌斗志,准备和美人细细交谈,藉着直接的语言交流,好让美人瞭解他的内在美。
可是他还来不及说话,董嫣然的眼神,已经情不自禁又往他的身后飘过去了。
容若忽觉一阵心灰意懒,什么也不想说了,扭头就垂头丧气地往酒店里走,走过性德身后时,巧妙地找到一个众人视线的死角,不动声色地回肘,用力撞在性德背上。
性德神色漠然,表情不变,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事发生,但眼眸最深处却有隐约的红色光芒,一闪即逝。
而所站的角度,应该完全看不到这一动作的董嫣然,则不知为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容若此时已经走回了酒店,气呼呼坐回原位。
而性德也自自然然地转身,坐回他身旁。从头到尾根本没多看姿容绝代的董嫣然一眼。
董嫣然反而怔住了,生平第一次,有人可以视她这样的美丽如无物,而她心中忽然萌动的娇羞,满心满意的感激,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出来。但要就这样走了,却是怎么想怎么不妥,只能愣愣地站在街心,怔怔望着酒店里并肩而坐的两个人,竟是一时不知如何才好。
容若心情糟糕之极,坐在桌前,赤着手抓起一只鸭腿大口地咬,一边咬还一边狠狠瞪着在自己面前坐下来的性德,那样子,简直就像咬的是性德的脖子一般解恨。
偏偏性德完全不理会他的愤愤不平,自自然然坐下,脸色平静冷漠地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
容若一声不吭,一脚悄悄地从桌子底下踢出去,在性德脚上用力踢了一脚,然后重重踩下去。
街中心的董嫣然脸上突然露出厌恶的表情,快步向酒店走来,神色间颇有不平之意。
容若无声地用力踩踩踩,性德却浑若无事一般,看容若手上满是油腻,信手拿了桌旁小二来回传递的热手巾递过去。
容若愣了一下,接过手巾,脸却热了起来,自觉实在像个任性的孩子,一不如意,就拿旁人撒气。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也怪不得性德啊!总不能说他长得好看是罪过。 而且和一个无知无觉、不痛不痒的人工智能体生气,还费力气又打又踢,实在是笨得过头。
他乾笑着接过手巾,擦擦手,暗中轻轻把脚抬起来:“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说得性德似乎愣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没有,彷彿是容若自己眼花罢了。
不过,容若也不管他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却还是正色说:“是我不好,一不高兴就怪到你身上。在这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会永远保护我照顾我,我却把你当成不高兴时的出气筒。”
他说话一向嘻皮笑脸,这一次自觉有错,心头凛然,暗中责备自己,就连说话也难得正经起来:“我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了。如果我再犯这种错,你记得提醒我今天说过的话。”
性德淡淡垂眸,没有看他真诚的眼神,平淡地说:“我为你做的一切,都只是程序的要求,所以你不必感激我。把我当亲人,或是当出气筒,对我来说,同样没有区别。 ”
容若皱眉,还要分辩,董嫣然却已进了酒店,对着二人盈盈一礼:“多谢二位适才相救之德。”
她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只一迳望着性德,反是目不转睛盯着容若,只是眼神之中倒是警告监视的意味更浓一点。
容若自小豁达,虽是孤儿,却可以乐观开朗地生活,虽然因董嫣然的漠视而受了点伤害,但刚才一撞一踢已经发泄了不少,又自觉做错了事,对性德颇有愧意。
此时,容若虽发觉董嫣然似乎是看到自己那几个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了,心中略有懊恼,却也没有解释,只笑了一笑:“董小姐不必客气。”
他性子洒脱,既然觉得无望,便也不多纠缠,客气一句之后,就不再说别的。抬手招来伙计,指指桌上的菜:“我的帐……”
“二位公子,你们的帐,我们掌柜的说不用收了。”
容若一愣,心中暗奇。
这时酒店掌柜也走了过来,弯腰行了一礼:“二位见义勇为、救人危难,实在让人敬佩。我虽是个小小生意人,没有管天下不平事的勇气,但见到这样的侠气英风,也觉心怀大快,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做这个东道的,请二位一定要赏脸。”
容若本来非常糟糕的心情立刻好转不少。救人帮人,原本也不该为了美色,而是为了这是该做之事、当为之事才对。
这一想通,本来还有些微抑郁的心情立刻泰然,自己头疼的付帐问题也迎刃而解,果然好人有好报。心有所想,容若脸上自然带出快活的笑容来,也回了一礼:“多谢掌柜的厚爱,我就却之不恭了。想不到这市井之间,也有这样的豪侠之风。 ”
掌柜的忙不迭摆手:“公子这才叫行侠,我这样的商人,请一顿饭,算得了什么?”
容若微笑摇头:“掌柜这话太过妄自菲薄了。所谓侠道,并不是仗三尺青锋,动辄争斗于闹市。自古以来,就曾有无数儒侠文侠,只要行义所当为之事,救人困厄、助人危难、倡义侠、非强横,便为侠士。掌柜的,你为了与你无关的事而慷慨解囊;你为了恶霸受惩而欢喜叫好、大觉畅快,这就已经是侠行。因为有你这样的人,那些敢于行侠、愿意行侠的人,才能一直坚持他们的理想到最后。”
他这里说得滔滔不绝,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气势,掌柜的听了连连摇头摆手称不敢。
董嫣然盯着容若,本是恼他器量狭小,但耳旁听他所发议论,竟大为诧异,却也实在有理,不免更对容若深深注目,心中始觉对这个奇怪的少年,也绝不能小看了。
容若发觉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更觉得振奋,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还要再说,就听到一声惊雷般的大叫响在耳边。
“皇上!”
依容若多年來看小說、看電視、看電影的經驗,溫柔善良、俠骨丹心、兒女情長、英雄蓋世的男主角,要是在街上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子被一幫無賴混混圍著調戲,而這個男主角又正好還沒有女朋友、意中人,那麼,故事將會往哪個方向發展,簡直百猜百中。
所以,現在,自覺是太虛第一大主角的容若,很自然的憤然而起,就要去英雄救美了。沖出三步,忽然記起,自己雖然是主角,卻根本不會武功,現實中的他也不是打架能手。而街上那……一二三四五,一共五個混混,個個像是黑社會打架專家。以己之弱,對人之強,殊為不智。
不過,美人有難,豈有不救之理。好在容若雖不會武,身邊卻有一個在太虛世界里絕對天下無敵的大靠山啊!
他腦筋一轉,就回過身來,走到性德身邊,用力去拉他。
“快去啊!”
“去做什麼?”
“救人啊!看到美麗的小姐被人輕薄,是男人都絕不會無動于衷的。”容若義正辭嚴。
“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只是人工智能體,沒有人類的感情,就算世界毀滅,所有人死掉,我也不會有動于衷。我的工作是保護你,除非他們傷害你,否則我不能主動對別人發出攻擊。”
這樣冷漠的言論氣得容若漲紅了臉,猛的一跺腳,直沖了出去︰ “快住手。”
董嫣然一個弱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京城大街上遭遇到無賴調戲,而沒有任何行人肯施予援手時,心中不免又驚又怒。
听到一聲氣勢非凡的“快住手”,她立刻精神一振,卻又在滿懷希望時,只看到一個年僅十五六歲的大男孩跳出來。這個人怎麼看都像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可以讓人聯想到英雄俠士身上。
董嫣然心中失望,還勉強放柔聲音,對這一片善意想要保護自己的少年說︰“這位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些人蠻橫無理,莫要連累了你。”
她的聲音也如水般溫柔,听得容若心中一陣感動。這女子處此危難,還關心一個陌生男子的安危,可見天性有多麼善良,果然很像電視里演的那個百分百完美,善良得有點不像真人的董鄂妃。
沒準自己真要變成順治,和她談一場驚天地泣鬼神,流傳千古,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戀愛。
想到這位絕美女子,有機會成為他的未來情人,本來就一心想當救美英雄的容若,自然就更不能袖手旁觀了。
為了在美人面前表現他的英雄氣概,容若把頭昂得老高,義正辭嚴地對著惡棍說著戲劇中的標準台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在天子腳下竟敢做出這種事,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當然,在所有的影視戲劇和小說故事中的混混、流氓、惡棍這一類小配角,都是絕不會被這種充滿正義感的話嚇退的。
無賴頭目仰天發出三聲標準奸角的--心狂笑,又說了一句最標準的反面配角台詞︰“你是什麼人,膽敢管老子的閑事。”
“天下人管天下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行俠仗義,本是我輩男兒義所當為之事。”容若挺起胸膛,把印象里武俠小說中大俠常用的壯志豪語,一股腦兒全說出來。
而無賴頭目的回答則簡單直接許多,一聲不吭,掄圓了手臂,對著容若滿是凜然正氣的臉一巴掌打下來。
董嫣然適時發出一聲驚叫,而容若卻毫無懼色,睜大了眼楮,一下也舍不得眨地盯著那自上而下的手掌。反正他背後有天字第一號大靠山,就算是蕭逸他都不會怕,何況這不入流的小混混。倒是擦亮眼楮,不可錯過精彩的後續,才是最重要的。
但讓容若失望的是,後面發生的事,一點也不精彩。
因為僅僅只是人影一閃,幾聲悶哼,然後,四五個混混就分別跌到五步之外去,再也動彈不得了。
可憐容若兩眼睜得如銅鈴那麼大,就是連一點最基本的打斗動作也沒看到,一切就此結束。
“那是什麼?”當蕭逸在王天護的陪伴下,騎著馬從王府出來時,正看到守門的軍士彎腰在地上撿什麼東西。
隱隱約約有異樣光芒,在那軍士掌心閃爍。
蕭逸只是不太在意地信口問了一聲。
可是當軍士把貢珠送到蕭逸面前時,蕭逸的眼楮霎時間變得幽深無比。
而在一旁的王天護已經忍不住叫了起來︰“這,這是……”
蕭逸側頭看了王天護一眼。
王天護即刻噤聲不語。
“這是哪來的?”蕭逸的問話依舊平淡,看不出絲毫急切焦慮。
“剛才有個十五六歲,身著華服,談吐得體的少年要來求見王爺。
他自稱容若,是濟州鹽茶商人,送了這對明珠給小人做禮物,小人不肯收,他就走了。小人還是剛才發現,這明珠掉到地上了。”
“那孩子去哪了?”
“好像是往右邊去了。”
另一個軍士接口︰“的確是往右邊走的,而且他一邊走,一邊摸著肚子,說不定是餓了。”
話音未落,蕭逸的馬已經疾馳了出去,王天護緊隨在側,後面跟了十幾名近衛,人人策馬如飛,絲毫不敢怠慢。
這麼嚴重的陣仗,驚得兩名軍士臉色發白,相顧無言。
容若回過頭,擺出自有記憶以來,最文雅最有風度的姿勢說︰ “董小姐,讓你受驚了。”
董嫣然的容顏,美如玉盛明珠、露結冰雪,而她美麗的容顏在這一刻煥發出來的光輝更加奪目。只是她的美麗突然綻放,她的眸中光芒閃動,甚至于她傾倒眾生的嫣然一笑,都絕不是給容若的。
就在容若擺足姿勢,說出話等了半天後,才發覺,從頭到尾,董嫣然的眼楮都沒望向自己,而只是略過自己,看著自己身後的人。
容若仰天翻了個白眼,忍住對老天揮拳頭的沖動。他不用回頭去看,都知道董嫣然看的人是誰。
白衣黑發、俊逸絕倫的性德倏然現身,在眨眼之間平定一切,教訓無賴的高手,這個時候擺出來的POSE一定是酷得無與倫比,足以讓所有年輕、幼稚,容易被英雄主義思想影響的女子傾心吧!
至于,這個絕世美男子原本打算冷眼看著美人被欺辱的真相,就算他說出來,也都只會讓美人以為是他嫉妒之下的誹謗吧!
看著董嫣然絕世的姿容,容若心中一陣難過,恨恨地回頭,死死地瞪了性德七八眼,瞪到眼楮有些疼,才又回過頭,用力在董嫣然面前咳嗽兩聲,用以吸引這美女的注意力。
客觀來看,現在的奇特情形,實在也不能怪董嫣然。一個相貌平平,只會逞勇的富家小子,和一個武藝高超,見義勇為的絕世美男子,她注意的對象,和感恩的對象,都不可能會是前者。
不過,心理不平衡的少年,板著臉拚命咳嗽的聲音,終于還是把董嫣然的注意力暫時吸引過來了。
“這位公子,謝謝你。”她聲音清美如音樂,可這明顯湊和的道謝里,所含的誠意卻少得可憐。
容若心中大大不樂,第一次開始後悔,當初進入幻境時,居然沒有要求給自己一個漂亮到氣死潘安、羞死宋玉的長相。
一陣黯然之後,他重萌斗志,準備和美人細細交談,藉著直接的語言交流,好讓美人 解他的內在美。
可是他還來不及說話,董嫣然的眼神,已經情不自禁又往他的身後飄過去了。
容若忽覺一陣心灰意懶,什麼也不想說了,扭頭就垂頭喪氣地往酒店里走,走過性德身後時,巧妙地找到一個眾人視線的死角,不動聲色地回肘,用力撞在性德背上。
性德神色漠然,表情不變,好像根本沒有任何事發生,但眼眸最深處卻有隱約的紅色光芒,一閃即逝。
而所站的角度,應該完全看不到這一動作的董嫣然,則不知為什麼,眉頭微微一皺。
容若此時已經走回了酒店,氣呼呼坐回原位。
而性德也自自然然地轉身,坐回他身旁。從頭到尾根本沒多看姿容絕代的董嫣然一眼。
董嫣然反而怔住了,生平第一次,有人可以視她這樣的美麗如無物,而她心中忽然萌動的嬌羞,滿心滿意的感激,卻一個字也不能說出來。但要就這樣走了,卻是怎麼想怎麼不妥,只能愣愣地站在街心,怔怔望著酒店里並肩而坐的兩個人,竟是一時不知如何才好。
容若心情糟糕之極,坐在桌前,赤著手抓起一只鴨腿大口地咬,一邊咬還一邊狠狠瞪著在自己面前坐下來的性德,那樣子,簡直就像咬的是性德的脖子一般解恨。
偏偏性德完全不理會他的憤憤不平,自自然然坐下,臉色平靜冷漠地像是沒有發生任何事。
容若一聲不吭,一腳悄悄地從桌子底下踢出去,在性德腳上用力踢了一腳,然後重重踩下去。
街中心的董嫣然臉上突然露出厭惡的表情,快步向酒店走來,神色間頗有不平之意。
容若無聲地用力踩踩踩,性德卻渾若無事一般,看容若手上滿是油膩,信手拿了桌旁小二來回傳遞的熱手巾遞過去。
容若愣了一下,接過手巾,臉卻熱了起來,自覺實在像個任性的孩子,一不如意,就拿旁人撒氣。不管怎麼樣,這件事也怪不得性德啊!總不能說他長得好看是罪過。 而且和一個無知無覺、不痛不癢的人工智能體生氣,還費力氣又打又踢,實在是笨得過頭。
他乾笑著接過手巾,擦擦手,暗中輕輕把腳抬起來︰“對不起。”
這一聲對不起說得性德似乎愣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沒有,彷--是容若自己眼花罷了。
不過,容若也不管他的反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卻還是正色說︰“是我不好,一不高興就怪到你身上。在這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會永遠保護我照顧我,我卻把你當成不高興時的出氣筒。”
他說話一向嘻皮笑臉,這一次自覺有錯,心頭凜然,暗中責備自己,就連說話也難得正經起來︰“我保證,以後,我絕不會做這樣的事了。如果我再犯這種錯,你記得提醒我今天說過的話。”
性德淡淡垂眸,沒有看他真誠的眼神,平淡地說︰“我為你做的一切,都只是程序的要求,所以你不必感激我。把我當親人,或是當出氣筒,對我來說,同樣沒有區別。 ”
容若皺眉,還要分辯,董嫣然卻已進了酒店,對著二人盈盈一禮︰“多謝二位適才相救之德。”
她這次沒有像剛才那樣只一逕望著性德,反是目不轉楮盯著容若,只是眼神之中倒是警告監視的意味更濃一點。
容若自小豁達,雖是孤兒,卻可以樂觀開朗地生活,雖然因董嫣然的漠視而受了點傷害,但剛才一撞一踢已經發泄了不少,又自覺做錯了事,對性德頗有愧意。
此時,容若雖發覺董嫣然似乎是看到自己那幾個見不得人的小動作了,心中略有懊惱,卻也沒有解釋,只笑了一笑︰“董小姐不必客氣。”
他性子灑脫,既然覺得無望,便也不多糾纏,客氣一句之後,就不再說別的。抬手招來伙計,指指桌上的菜︰“我的帳……”
“二位公子,你們的帳,我們掌櫃的說不用收了。”
容若一愣,心中暗奇。
這時酒店掌櫃也走了過來,彎腰行了一禮︰“二位見義勇為、救人危難,實在讓人敬佩。我雖是個小小生意人,沒有管天下不平事的勇氣,但見到這樣的俠氣英風,也覺心懷大快,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做這個東道的,請二位一定要賞臉。”
容若本來非常糟糕的心情立刻好轉不少。救人幫人,原本也不該為了美色,而是為了這是該做之事、當為之事才對。
這一想通,本來還有些微抑郁的心情立刻泰然,自己頭疼的付帳問題也迎刃而解,果然好人有好報。心有所想,容若臉上自然帶出快活的笑容來,也回了一禮︰“多謝掌櫃的厚愛,我就卻之不恭了。想不到這市井之間,也有這樣的豪俠之風。 ”
掌櫃的忙不迭擺手︰“公子這才叫行俠,我這樣的商人,請一頓飯,算得了什麼?”
容若微笑搖頭︰“掌櫃這話太過妄自菲薄了。所謂俠道,並不是仗三尺青鋒,動輒爭斗于鬧市。自古以來,就曾有無數儒俠文俠,只要行義所當為之事,救人困厄、助人危難、倡義俠、非強橫,便為俠士。掌櫃的,你為了與你無關的事而慷慨解囊;你為了惡霸受懲而歡喜叫好、大覺暢快,這就已經是俠行。因為有你這樣的人,那些敢于行俠、願意行俠的人,才能一直堅持他們的理想到最後。”
他這里說得滔滔不絕,大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氣勢,掌櫃的听了連連搖頭擺手稱不敢。
董嫣然盯著容若,本是惱他器量狹小,但耳旁听他所發議論,竟大為詫異,卻也實在有理,不免更對容若深深注目,心中始覺對這個奇怪的少年,也絕不能小看了。
容若發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更覺得振奮,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還要再說,就听到一聲驚雷般的大叫響在耳邊。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