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性福海南行 第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四卷 性福海南行 第十六章 無心插柳
作者：刑天
作者：刑天
这天上午比较沉闷，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少言寡语，有那么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看大家都比较沉默，也都知趣地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陈雨林心里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就在过道里来回遛达，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发现自己又来到了车厢接合处。唉，既然来了，就在这呆会吧，免得车厢里人多尴尬。陈雨林也不知脑子里哪根弦胡乱搭了一下，忽然想到美女和美食非常相像。如果很久都吃不到美食，肠胃自然会抗议，但一次吃太多美食，那肠胃就不是抗议而是生病了。可是现在让他更加闹心的是，已经把一道美食吃进肚了，却突然被告知刚才吃的东西可能是过期食品，心里就像吃了只苍蝇那么难受。
汪雨涵在陈雨林心里一直是十分纯洁的，是天使般的人儿，怎么会有这么个污点呢？虽然当时陈雨林表现得满不在乎，但那主要是为了安慰汪雨涵，现在他一个人冷静地想想，即有些失落，又愤恨汪雨涵的后爸，即想说服自己真地不要去在乎，又十分不甘心接收这个污点……总之，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到根本尝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可是刚过了五分钟，陈雨林又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万分羞愧。因为人们吃食物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和享受滋味，说白了，只是欲，食欲。但对女人则不同，情欲情欲，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两个人相爱应该是先有情后有欲，情是基础，欲是升华。如果对一个女人只有欲而没有情，那还不如去花钱找小姐呢，不但个个质量上乘，而且常换常新，总能保持新鲜刺激。
车厢接合处的门一开，张倩走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陈雨林头也不抬地说道。
张倩施施然靠在墙壁上，说道：“你在这呆的时间好像比卧铺上都多，不用猜都知道你肯定在这喽。”
陈雨林轻轻一笑，也觉出自己刚才的问话有些低级。
“为什么事烦恼呢？”
“没什么，就是有点闷，想在这单独呆会。”陈雨林站了起来，神情落寞地看着窗外。
张倩撇撇嘴说：“不愿意我到这来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地说什么闷啦想单独呆会什么的。既然你不欢迎，那我走了。”
“呃，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
“我什么我呀？我告诉你，做人，尤其是做个男人，一定要表里如一，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如果心里想一套，嘴上却说另一套好听的糊弄人，那你就不算个真正的男人。”张倩说完，转身甩门而出。
陈雨林气恼地说：“你真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干嘛这么大火气嘛。我怎么不说实话了……怎么心里一套嘴上一套了？”看着张倩的背影，陈雨林忽然心有所悟，难道，张倩刚才是借机会点醒自己吗？可乐，对，那瓶可乐一定有问题！我说昨天我和雨涵怎么都那么反常，一定是张倩搞的鬼！
“嘀嘀、嘀嘀……”手机发出接到短信的信号，打开一看，果然是张倩发来的，只有五个字：“患难见真情！”
陈雨林猛然间醍醐灌顶般地醒悟了。他暗骂自己，昨夜自己还在柔情地安慰汪雨涵，现在却躲在这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这不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么！该骂！雨涵经历了如此变故，无论身体上还是心里都是最脆弱的时候，自己应该无时无刻地陪伴在她身边，但现在自己在干什么呀？
想通了这层，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不管那个问题的结果如何，陈雨林都决定和汪雨涵一起积极地去面对。他回到卧铺车厢，也不避讳众人的目光，拉着汪雨涵的手说：“雨涵，这怪闷的，咱们到外边呆会吧。”
“嗯。”汪雨涵起身时，又感觉下身传来一阵疼痛，早上去洗脸上厕所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疑惑地想：“如果我不是处女，怎么会如此疼痛呢？”再联想起那一刹那撕裂般的疼痛，便更坚定了自己昨夜之前仍然是处女的想法。只是，两年前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来到车厢接合处之后，汪雨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陈雨林，陈雨林却安然一笑，柔声说道：“不要多想，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去承受。”
汪雨涵感动地靠在了陈雨林肩头，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他们俩互相拥着，默默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好似自己的人生路途也像列车一样飞速前行，不论遇到高山还是河流，都有办法排除困难勇往直前！直到这一刻，两颗心才真正水乳交融。
一直到傍晚时分，张雪都用掉半包苏菲了，汪雨涵的大姨妈还没来，陈雨林、汪雨涵和张倩三个人的心情都逐渐轻松起来了。也快到目的地了，车厢内的旅客们也一扫白天的沉闷热闹起来了。张倩又张罗着打扑克，而且这回说明谁输了就要在谁脸上贴纸条，众人哄然响应。汪雨涵本不想玩，但张倩却执意拉她入伙，陈雨林也想让她开开心，于是一反常态拉着汪雨涵一起加入战团，与张倩和刘洋对峙。
陈雨林和汪雨涵本不擅长此道，和张倩刘洋对阵哪有不输的道理，虽然张倩已经尽量让着他们了，但半小时后陈雨林和汪雨涵的脸上还是贴了十多张纸条，像小门帘一样飘飘扬扬的。汪雨涵刚打出去一张牌就后悔了，但被对方抓住不放，在哄堂大笑中又输了一局。虽然这扑克打得是输少赢多，但汪雨涵心里明白这是朋友们关心自己的一种方式，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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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了，在硬座车厢里，两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正在收集乘客们扔掉的矿泉水瓶子等可以卖钱的废品，身后拖着一条破旧的编织袋子，看样子收获不多。有好奇的乘客仔细端详端详这两个孩子，发觉个头矮点的那个好像是个女孩，仔细看来眉目清秀，只是脏兮兮的头发和破旧的衣服掩盖了她的真实容貌，大部分人都以为她是个拣破烂的小混混。个子高一点的那个孩子倒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虽然脏兮兮的头发也挺长，却掩盖不住满脸的油滑相。
“各位，有瓶子没有，有矿泉水瓶没有？都快到广州了，我么兄弟俩才要来这么二三十个瓶，都不够我们洗个澡的。唉，这位大哥，你这瓶水也喝得差不多了，给我得了，呵呵，给我吧。”
正在喝水的乘客打趣道：“小要饭的，你也洗澡啊，我看你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洗过澡吧。”
那小孩讪笑着说：“这不是没钱么，大哥你把瓶给我得了，我多攒几个瓶就有钱洗澡了。”
“行，给你吧。”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你心肠这么好，王母娘娘保佑你大富大贵……”这小孩忙不迭地说着好话，引得近处的乘客笑成一片。
不多时，乘务员走到他身后，轻轻踢了他屁股一脚，说道：“去，把地扫扫。”
小孩一回头，笑嘻嘻地说：“原来是李大哥呀，你说话好使，我这就去扫。小弟，你接着要瓶，我一会就扫完了。”
“不，我和你一块扫。”
“行，一块扫快。”两个小孩边说话边拿着笤帚挫子卖力地扫开了。乘务员抱着膀站在一边看着，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有的乘客问他：“雇这俩小孩扫地，一个月得给他们二三百块吧。”
“二三百？美得他们。他们给我扫地，我才准许他们在这趟车上拣瓶的。还给他们钱？”
那两个孩子扫干净地之后，疲累地坐在洗漱间的地上，打开袋子数了数，只有三十五个瓶子，还卖不到五块钱，不由得叹了口气。
“刚子哥，瓶子这么少，咱们明天吃什么啊？”
“小雷，哥肯定不能让你饿着就是了。”
“刚子哥，这没人，你就别叫我小雷了，听着怪别扭的。你还是叫我春妮儿吧。”
小刚子赶紧摆手，压低了声音说：“那可不行，车上人这么杂，万一被人偷听了去发觉你是个女孩，还不把你那啥了啊！”
“哪啥啊？”春妮儿天真地追问。
“就是……就是男的和女的……那啥呗。”
春妮儿虽然听得不明所以，但还是听出来那事不是什么好事，红着脸不再追问了。过了半晌，春妮儿扭着衣服襟说：“刚子哥，你都收留我半年多了，这半年来，我知道你为了我吃了不少苦。我，我……”
小刚子搂着她的肩头，豪爽地说：“说这干啥，这有啥办法，谁让咱们俩都是孤儿呢，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要怪就怪老天爷不长眼吧。唉？你别哭啊，扭拟捏捏的像个女孩似的……哦，我忘了，咱们的春妮本来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孩嘛。”
春妮儿被他逗得破涕而笑，脸上眼泪两行鼻涕两溜，活脱脱一个小埋汰鬼儿。小刚子却不嫌她脏，一把一把地帮她擦干净眼泪鼻涕。
春妮忽然抬起头说道：“刚子哥，要不，你就要了我吧。”
小刚子吓了一跳，赶紧说：“你说啥呢，打哪学来这套词儿？”
“从前听我小姨说的，她说喜欢一个人，就得让他要了自己。”
“那是大人干的事，咱还小着呢。”
“不小了，上个月我都……都来……来那啥了。”春妮越说动静越小，最后红着脸垂下了头。
小刚子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那天你跟我要了十块钱还不告诉我买了啥，原来是买了卫生……你别瞪我啊，呵呵，呵呵。”
“你还笑，人家都烦死了。”
“唉～这是好事，说明咱家春妮儿长大了。”
春妮儿白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吱声了，但心里却喜滋滋地想：“我长大了就可以做我刚子哥的女人了……”
“小雷。”
春妮听小刚子这么叫自己，就直到他要说“正事”了。转回头，果真看见他正翻着袋子里的瓶子。
“小雷，这几个瓶子确实太少了。要不，咱们遛到卧铺去？”
“那可不行，被抓到会挨打的。”春妮儿紧张地说，上次小刚子带着她往卧铺车厢遛结果被乘务员发现后踢了好几脚。
小刚子却自信地说：“这次不同上次，上次是第一次去，当然没把握。这次咱们小心点，应该没问题的。卧铺车厢没人去拣瓶子，咱们去了肯定能拣好几百个。”
春妮儿虽然心里还是挺害怕的，但几百个瓶子等着自己去拣，吸引力确实非常大，终于点头答应了。
小刚子领这春妮小心地躲过了乘务员，有惊无险地来到卧铺车厢。这里果然有好多瓶子躺在地下，他们俩就像进了天堂一样高兴得不得了，赶紧趴在地上拣起空瓶往袋子里塞。当他们拣到陈雨林铺位附近时，有个乘客突然踩住了脚下的瓶子不让他们拣。
陈雨林看不过去了，说道：“这位大哥，这瓶水你都喝光了，把空瓶就给他得了。”
那家伙轻蔑地说：“喝完了这空瓶也是我的，我说不给他就不给他。”
陈雨林气得就想上去揍他，正好今天气儿不顺，就拿你出气儿得了，牛胜强在他身后也跃跃欲试的。汪雨涵却拉了陈雨林一把，用眼睛示意他不要惹事，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他说话虽然刺耳，但理儿是不错的，咱要因为这把他打了咱就理亏了。”
陈雨林把火往下压了压，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小刚子说：“你过来，我这有的是瓶子。”
小刚子赶紧跑到陈雨林铺位下面拣空瓶，连声道谢后又到下一个铺位去了。
张雪不服不忿地说：“刚才呀，就应该让雨林揍那个家伙一顿。”
就连好脾气的小薇也说：“那两个小孩子多可怜啊，这么大了都不能上学，肯定有段悲惨的过去。那人居然连个空瓶都不给他们，真是太坏了。”
张倩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扔到铺位下面那瓶带春药的可乐也被那俩小孩拣走了，他们会不会喝掉？应该不会吧。众人说的什么张倩根本没听进去，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两个孩子。找了半天，终于在下一节车厢的连接处找到了他们。张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小刚子和春妮搂抱在一起，胡乱摸着对方，黑黢黢的脸上也透出兴奋的红光，一个空可乐瓶倒在一边。
张倩赶紧把他们分开，但他们俩缠得还真紧，怎么弄也弄不开。张倩灵机一动，拣起两个空瓶去洗漱室接满凉水回来洒在他们头上，他们俩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春妮儿不知所措地擦着脸上的凉水，露出了真实的面容。张倩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个女孩啊。
小刚子立刻跪在地上向张倩磕头，连说谢谢她阻止自己犯了大错之类的话。
张倩心说，差点犯了大错的是自己才对。唉，差一点害了这两个孩子，就补偿补偿他们吧。张倩问清楚他们的来历之后，给了他们一千块钱，嘱咐他们藏好。然后把自己的电话和地址写到纸上给了他们，最后对他们说：“做人最重要是要有骨气，不能这样苟且偷生。你不用说，我知道你们能活到现在就已经不容易了，也知道你们缺一个机会。现在我就给了你这个机会，就看你们怎么选择。你们可以拿这一千块钱去玩，玩没了就再去拣瓶；如果你们还有点骨气的话，就去买套干净衣服，十天之后去长春找我。但是现在不要来找我，我还有事情办。今后的路怎么走，你们自己决定吧。”
说完，张倩转身离开，只听身后传来清晰地磕头声……
這天上午比較沉悶，每個人都各懷心事少言寡語，有那麼幾個沒心沒肺的家伙看大家都比較沉默，也都知趣地掏出手機玩起了游戲。
陳雨林心里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了，就在過道里來回遛達，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發現自己又來到了車廂接合處。唉，既然來了，就在這呆會吧，免得車廂里人多尷尬。陳雨林也不知腦子里哪根弦胡亂搭了一下，忽然想到美女和美食非常相像。如果很久都吃不到美食，腸胃自然會抗議，但一次吃太多美食，那腸胃就不是抗議而是生病了。可是現在讓他更加鬧心的是，已經把一道美食吃進肚了，卻突然被告知剛才吃的東西可能是過期食品，心里就像吃了只蒼蠅那麼難受。
汪雨涵在陳雨林心里一直是十分純潔的，是天使般的人兒，怎麼會有這麼個污點呢？雖然當時陳雨林表現得滿不在乎，但那主要是為了安慰汪雨涵，現在他一個人冷靜地想想，即有些失落，又憤恨汪雨涵的後爸，即想說服自己真地不要去在乎，又十分不甘心接收這個污點……總之，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復雜到根本嘗不出是什麼滋味了。
可是剛過了五分鐘，陳雨林又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萬分羞愧。因為人們吃食物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和享受滋味，說白了，只是欲，食欲。但對女人則不同，情欲情欲，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因為兩個人相愛應該是先有情後有欲，情是基礎，欲是升華。如果對一個女人只有欲而沒有情，那還不如去花錢找小姐呢，不但個個質量上乘，而且常換常新，總能保持新鮮刺激。
車廂接合處的門一開，張倩走了進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陳雨林頭也不抬地說道。
張倩施施然靠在牆壁上，說道︰“你在這呆的時間好像比臥鋪上都多，不用猜都知道你肯定在這嘍。”
陳雨林輕輕一笑，也覺出自己剛才的問話有些低級。
“為什麼事煩惱呢？”
“沒什麼，就是有點悶，想在這單獨呆會。”陳雨林站了起來，神情落寞地看著窗外。
張倩撇撇嘴說︰“不願意我到這來你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地說什麼悶啦想單獨呆會什麼的。既然你不歡迎，那我走了。”
“呃，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其實我……”
“我什麼我呀？我告訴你，做人，尤其是做個男人，一定要表里如一，心里怎麼想的嘴里就怎麼說，如果心里想一套，嘴上卻說另一套好听的糊弄人，那你就不算個真正的男人。”張倩說完，轉身甩門而出。
陳雨林氣惱地說︰“你真是誤會我的意思了，干嘛這麼大火氣嘛。我怎麼不說實話了……怎麼心里一套嘴上一套了？”看著張倩的背影，陳雨林忽然心有所悟，難道，張倩剛才是借機會點醒自己嗎？可樂，對，那瓶可樂一定有問題！我說昨天我和雨涵怎麼都那麼反常，一定是張倩搞的鬼！
“嘀嘀、嘀嘀……”手機發出接到短信的信號，打開一看，果然是張倩發來的，只有五個字︰“患難見真情！”
陳雨林猛然間醍醐灌頂般地醒悟了。他暗罵自己，昨夜自己還在柔情地安慰汪雨涵，現在卻躲在這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這不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麼！該罵！雨涵經歷了如此變故，無論身體上還是心里都是最脆弱的時候，自己應該無時無刻地陪伴在她身邊，但現在自己在干什麼呀？
想通了這層，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了，不管那個問題的結果如何，陳雨林都決定和汪雨涵一起積極地去面對。他回到臥鋪車廂，也不避諱眾人的目光，拉著汪雨涵的手說︰“雨涵，這怪悶的，咱們到外邊呆會吧。”
“嗯。”汪雨涵起身時，又感覺下身傳來一陣疼痛，早上去洗臉上廁所的時候也是這樣，她疑惑地想︰“如果我不是處女，怎麼會如此疼痛呢？”再聯想起那一剎那撕裂般的疼痛，便更堅定了自己昨夜之前仍然是處女的想法。只是，兩年前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來到車廂接合處之後，汪雨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陳雨林，陳雨林卻安然一笑，柔聲說道︰“不要多想，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和你一起去承受。”
汪雨涵感動地靠在了陳雨林肩頭，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他們倆互相擁著，默默地看著車窗外不斷變幻的景色，好似自己的人生路途也像列車一樣飛速前行，不論遇到高山還是河流，都有辦法排除困難勇往直前！直到這一刻，兩顆心才真正水乳交融。
一直到傍晚時分，張雪都用掉半包蘇菲了，汪雨涵的大姨媽還沒來，陳雨林、汪雨涵和張倩三個人的心情都逐漸輕松起來了。也快到目的地了，車廂內的旅客們也一掃白天的沉悶熱鬧起來了。張倩又張羅著打撲克，而且這回說明誰輸了就要在誰臉上貼紙條，眾人哄然響應。汪雨涵本不想玩，但張倩卻執意拉她入伙，陳雨林也想讓她開開心，于是一反常態拉著汪雨涵一起加入戰團，與張倩和劉洋對峙。
陳雨林和汪雨涵本不擅長此道，和張倩劉洋對陣哪有不輸的道理，雖然張倩已經盡量讓著他們了，但半小時後陳雨林和汪雨涵的臉上還是貼了十多張紙條，像小門簾一樣飄飄揚揚的。汪雨涵剛打出去一張牌就後悔了，但被對方抓住不放，在哄堂大笑中又輸了一局。雖然這撲克打得是輸少贏多，但汪雨涵心里明白這是朋友們關心自己的一種方式，心里還是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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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黑了，在硬座車廂里，兩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正在收集乘客們扔掉的礦泉水瓶子等可以賣錢的廢品，身後拖著一條破舊的編織袋子，看樣子收獲不多。有好奇的乘客仔細端詳端詳這兩個孩子，發覺個頭矮點的那個好像是個女孩，仔細看來眉目清秀，只是髒兮兮的頭發和破舊的衣服掩蓋了她的真實容貌，大部分人都以為她是個揀破爛的小混混。個子高一點的那個孩子倒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孩子，雖然髒兮兮的頭發也挺長，卻掩蓋不住滿臉的油滑相。
“各位，有瓶子沒有，有礦泉水瓶沒有？都快到廣州了，我麼兄弟倆才要來這麼二三十個瓶，都不夠我們洗個澡的。唉，這位大哥，你這瓶水也喝得差不多了，給我得了，呵呵，給我吧。”
正在喝水的乘客打趣道︰“小要飯的，你也洗澡啊，我看你從生下來到現在都沒洗過澡吧。”
那小孩訕笑著說︰“這不是沒錢麼，大哥你把瓶給我得了，我多攢幾個瓶就有錢洗澡了。”
“行，給你吧。”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你心腸這麼好，王母娘娘保佑你大富大貴……”這小孩忙不迭地說著好話，引得近處的乘客笑成一片。
不多時，乘務員走到他身後，輕輕踢了他屁股一腳，說道︰“去，把地掃掃。”
小孩一回頭，笑嘻嘻地說︰“原來是李大哥呀，你說話好使，我這就去掃。小弟，你接著要瓶，我一會就掃完了。”
“不，我和你一塊掃。”
“行，一塊掃快。”兩個小孩邊說話邊拿著笤帚挫子賣力地掃開了。乘務員抱著膀站在一邊看著，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有的乘客問他︰“雇這倆小孩掃地，一個月得給他們二三百塊吧。”
“二三百？美得他們。他們給我掃地，我才準許他們在這趟車上揀瓶的。還給他們錢？”
那兩個孩子掃干淨地之後，疲累地坐在洗漱間的地上，打開袋子數了數，只有三十五個瓶子，還賣不到五塊錢，不由得嘆了口氣。
“剛子哥，瓶子這麼少，咱們明天吃什麼啊？”
“小雷，哥肯定不能讓你餓著就是了。”
“剛子哥，這沒人，你就別叫我小雷了，听著怪別扭的。你還是叫我春妮兒吧。”
小剛子趕緊擺手，壓低了聲音說︰“那可不行，車上人這麼雜，萬一被人偷听了去發覺你是個女孩，還不把你那啥了啊！”
“哪啥啊？”春妮兒天真地追問。
“就是……就是男的和女的……那啥唄。”
春妮兒雖然听得不明所以，但還是听出來那事不是什麼好事，紅著臉不再追問了。過了半晌，春妮兒扭著衣服襟說︰“剛子哥，你都收留我半年多了，這半年來，我知道你為了我吃了不少苦。我，我……”
小剛子摟著她的肩頭，豪爽地說︰“說這干啥，這有啥辦法，誰讓咱們倆都是孤兒呢，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要怪就怪老天爺不長眼吧。唉？你別哭啊，扭擬捏捏的像個女孩似的……哦，我忘了，咱們的春妮本來就是個如假包換的女孩嘛。”
春妮兒被他逗得破涕而笑，臉上眼淚兩行鼻涕兩溜，活脫脫一個小埋汰鬼兒。小剛子卻不嫌她髒，一把一把地幫她擦干淨眼淚鼻涕。
春妮忽然抬起頭說道︰“剛子哥，要不，你就要了我吧。”
小剛子嚇了一跳，趕緊說︰“你說啥呢，打哪學來這套詞兒？”
“從前听我小姨說的，她說喜歡一個人，就得讓他要了自己。”
“那是大人干的事，咱還小著呢。”
“不小了，上個月我都……都來……來那啥了。”春妮越說動靜越小，最後紅著臉垂下了頭。
小剛子恍然大悟地說︰“怪不得那天你跟我要了十塊錢還不告訴我買了啥，原來是買了衛生……你別瞪我啊，呵呵，呵呵。”
“你還笑，人家都煩死了。”
“唉?這是好事，說明咱家春妮兒長大了。”
春妮兒白了他一眼，扭過頭不吱聲了，但心里卻喜滋滋地想︰“我長大了就可以做我剛子哥的女人了……”
“小雷。”
春妮听小剛子這麼叫自己，就直到他要說“正事”了。轉回頭，果真看見他正翻著袋子里的瓶子。
“小雷，這幾個瓶子確實太少了。要不，咱們遛到臥鋪去？”
“那可不行，被抓到會挨打的。”春妮兒緊張地說，上次小剛子帶著她往臥鋪車廂遛結果被乘務員發現後踢了好幾腳。
小剛子卻自信地說︰“這次不同上次，上次是第一次去，當然沒把握。這次咱們小心點，應該沒問題的。臥鋪車廂沒人去揀瓶子，咱們去了肯定能揀好幾百個。”
春妮兒雖然心里還是挺害怕的，但幾百個瓶子等著自己去揀，吸引力確實非常大，終于點頭答應了。
小剛子領這春妮小心地躲過了乘務員，有驚無險地來到臥鋪車廂。這里果然有好多瓶子躺在地下，他們倆就像進了天堂一樣高興得不得了，趕緊趴在地上揀起空瓶往袋子里塞。當他們揀到陳雨林鋪位附近時，有個乘客突然踩住了腳下的瓶子不讓他們揀。
陳雨林看不過去了，說道︰“這位大哥，這瓶水你都喝光了，把空瓶就給他得了。”
那家伙輕蔑地說︰“喝完了這空瓶也是我的，我說不給他就不給他。”
陳雨林氣得就想上去揍他，正好今天氣兒不順，就拿你出氣兒得了，牛勝強在他身後也躍躍欲試的。汪雨涵卻拉了陳雨林一把，用眼楮示意他不要惹事，然後在他耳邊小聲說︰“他說話雖然刺耳，但理兒是不錯的，咱要因為這把他打了咱就理虧了。”
陳雨林把火往下壓了壓，瞪了他一眼，然後對小剛子說︰“你過來，我這有的是瓶子。”
小剛子趕緊跑到陳雨林鋪位下面揀空瓶，連聲道謝後又到下一個鋪位去了。
張雪不服不忿地說︰“剛才呀，就應該讓雨林揍那個家伙一頓。”
就連好脾氣的小薇也說︰“那兩個小孩子多可憐啊，這麼大了都不能上學，肯定有段悲慘的過去。那人居然連個空瓶都不給他們，真是太壞了。”
張倩卻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扔到鋪位下面那瓶帶春藥的可樂也被那倆小孩揀走了，他們會不會喝掉？應該不會吧。眾人說的什麼張倩根本沒听進去，最後還是決定去看看那兩個孩子。找了半天，終于在下一節車廂的連接處找到了他們。張倩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小剛子和春妮摟抱在一起，胡亂摸著對方，黑 的臉上也透出興奮的紅光，一個空可樂瓶倒在一邊。
張倩趕緊把他們分開，但他們倆纏得還真緊，怎麼弄也弄不開。張倩靈機一動，揀起兩個空瓶去洗漱室接滿涼水回來灑在他們頭上，他們倆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春妮兒不知所措地擦著臉上的涼水，露出了真實的面容。張倩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女孩啊。
小剛子立刻跪在地上向張倩磕頭，連說謝謝她阻止自己犯了大錯之類的話。
張倩心說，差點犯了大錯的是自己才對。唉，差一點害了這兩個孩子，就補償補償他們吧。張倩問清楚他們的來歷之後，給了他們一千塊錢，囑咐他們藏好。然後把自己的電話和地址寫到紙上給了他們，最後對他們說︰“做人最重要是要有骨氣，不能這樣苟且偷生。你不用說，我知道你們能活到現在就已經不容易了，也知道你們缺一個機會。現在我就給了你這個機會，就看你們怎麼選擇。你們可以拿這一千塊錢去玩，玩沒了就再去揀瓶；如果你們還有點骨氣的話，就去買套干淨衣服，十天之後去長春找我。但是現在不要來找我，我還有事情辦。今後的路怎麼走，你們自己決定吧。”
說完，張倩轉身離開，只听身後傳來清晰地磕頭聲……